不過半刻鐘,侍衛便將白茉送入禁閉室,反手關上厚重的石門,落鎖的聲音清脆響起,徹底將外界的喧囂、聖潔的天光盡數隔絕。
這神殿懲戒信徒的禁閉室,西面皆是冰冷粗糙的青石板,沒有窗欞,沒有暖意,只有石桌、石凳與一床薄毯,昏黃的油燈搖曳著微光,空氣裡滿是陰冷潮溼的氣息,孤寂又清冷。
尋常人待上半日便會覺得壓抑難捱,可白茉卻絲毫不在意,徑首慵懶地靠在石牆上,慢悠悠抬手整理著自己的衣袖,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。
她甚至不用出聲呼喚,便知道,反派一定會立刻來找她。
石門沒有發出絲毫聲響,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推開,又悄無聲息地閉合,徹底隔絕了門外侍衛的視線。
濃郁卻溫和的黑色霧氣悄無聲息地漫入室內,瞬間驅散了滿室陰冷寒氣,一道墨色身影快步踏入,周身還帶著室外的夜露與未散的戾氣,徑首走到白茉面前,正是凱恩。
他褪去了沉重硌人的騎士鎧甲,只著一身貼身墨色錦袍,少了幾分披堅執銳的凌厲,多了幾分溫潤繾綣,唯有看向白茉時,眼底的偏執與心疼毫無遮掩。
方才在議事廳外,他將教皇責罰她的全過程聽得一字不落,周身的黑暗戾氣險些失控。
若不是怕連累白茉落下話柄,他早己衝進去撕碎教皇虛偽的面目。
“茉茉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白茉仰頭看著他,眉眼彎彎,伸手輕輕勾住他的衣襟,往自己身邊一拉,語氣嬌縱又隨性,全然沒把這禁閉責罰放在眼裡:
“委屈什麼,我反倒覺得清淨。”
她抬眸看向凱恩,淺琥珀色的眼眸裡盛滿狡黠的柔光,理所應當地指使著他:“凱恩,你幫我寫,好不好啊~”
換做旁人,敢在光明神殿禁閉室裡,褻瀆神聖的抄經懲戒,定然是滔天大罪。
不過……白茉經常這麼做。
“好。”
他當即俯身,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,避開冰冷的石牆,穩穩放在柔軟的薄毯上,隨後坐在石凳上,將她輕輕攬在自己懷裡,讓她舒服地靠在自己肩頭,低頭看著她時,暴戾的騎士只剩滿眼溫柔。
“我給你帶了話本 看累了了就休息。”
凱恩抬手,將桌上的經文與紙筆擺好,指尖悄然泛起一縷極淡的黑暗神力,輕輕包裹住整支筆身。
不過瞬息之間,筆尖便在羊皮紙上飛速遊走,字跡端莊聖潔、工整雋秀,與白茉本人的筆跡一模一樣。
黑暗神力無聲流轉,速度快得只剩殘影,一頁又一頁寫滿經文的羊皮紙整齊堆疊,旁人要數月才能完成的千遍經文,在他神力加持下,不過片刻便能完成。
白茉懶懶地靠在他的懷裡,她一會兒看看話本,一會兒把玩著凱恩垂落的墨色髮絲,仰頭看著他專注寵溺的側臉。
(真是太愜意了~)
“你就不怕,被發現,讓教皇抓住把柄,被整個神殿唾棄?”白茉故意輕聲逗他,指尖輕輕拂過他的下頜,看著他眼底滿心滿眼只有自己的模樣,唇角笑意愈發濃烈。
凱恩低頭,眸色深邃滾燙,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,低笑道:“我不在意,我唯一在意的,只有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