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將軍白擎剛剛結束邊關苦戰,攜大勝捷報班師回朝。
他一身玄鐵戰甲還未盡數卸下,肩頭落著遠征的風霜,鬢角染了些許征戰留下的霜白,唯獨一雙眼眸銳利如鷹,帶著久經沙場的沉毅與威嚴。
府中上下盡數迎候,可白擎入府第一件事,便屏退了一眾下人,只遣心腹管家去清芷軒傳喚白茉,獨自一人踏進了平日極少有人叨擾的僻靜書房。
書房燃著安神的沉香,驅散了凜冽寒氣,架上擺滿兵書策論,案頭放著邊關帶回的輿圖。
白茉到時,白擎正立於窗前,背對著房門,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常年佩戴的虎符玉佩,周身褪去了戰場上殺伐的戾氣,只剩下身為父親的沉鬱牽掛。
“父親。”
白茉斂衽行禮,身姿端莊恭謹,褪去了往日驕縱莽撞,進退有度,眉眼沉靜溫和。
白擎聞聲緩緩轉身,目光牢牢落在自家嫡女身上,細細打量著她的神態氣韻,從青絲髮髻到裙襬儀態,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。
這位鎮守國門、在千軍萬馬面前都不曾動容半分的鐵血將軍,眼底翻湧著心疼、後怕,還有難以掩飾的欣慰。
邊關戰事吃緊,他身在千里之外,日日最牽掛的便是這個從小捧在掌心裡疼到大的嫡長女。
從前白茉一門心思痴戀七皇子蕭珩,為了旁人忤逆聖諭婚約,當眾頂撞太子,疏遠家族,被那庶女幾句軟話哄得團團轉。
每一次京中傳來的訊息,都讓白擎在邊關寢食難安,生怕自己拼死守護的家國,最後連最疼愛的女兒都護不住,生怕女兒一步踏錯,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這次大勝歸來,沿路回京,一路之上早己將京中流言聽得一清二楚。
耳邊市井間那些嚼舌根的閒話,說白茉趨炎附勢、見風使舵,白擎只當是小人碎語,全然不信。
他養出來的女兒,心性底色從不是趨炎附勢之輩,從前糊塗只是被情愛矇蔽雙眼,如今幡然醒悟,才是本心顯露。
白擎走上前,厚重帶著薄繭的手掌輕輕落在白茉肩頭,力道溫柔,全然不似握慣長槍大刀的粗糲:
“茉茉,為父回來了。”
一句尋常的歸家問候,讓白茉心頭微暖。
原身從小到大,這位父親永遠是最堅實的靠山,從不苛責,無限縱容,哪怕原身胡鬧犯錯,白擎也永遠只會在外替她擺平禍事,回來輕聲勸導。
“孩兒知曉父親征戰辛苦,平安歸來,心中十分歡喜。”
白茉抬眸,眼底坦蕩澄澈。
白擎輕嘆一聲,收回手,緩步走到案邊落座,示意白茉也坐下,眉宇間滿是釋然:
“沿路回京,滿城傳聞我都聽遍了。”
白茉垂眸,坦然不辯解:“女兒從前愚鈍,識人不清,讓父親在外憂心了。”
“不怪你。”
白擎擺了擺手,語氣是獨獨對愛女的縱容。
“為父只覺得欣慰,我的茉茉,總算是醒過來了。”
他目光柔和下來,卸下將軍的威嚴,只剩下一個父親的期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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