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致的、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席捲西肢百骸,方才的野心、狂妄、狠戾盡數煙消雲散,只剩下瀕臨死亡的絕望。
他渾身劇烈抽搐顫抖,冷汗瞬間浸透衣衫,皮肉被銀絲勒得劇痛刺骨,喉嚨裡擠出破碎嘶啞的嘶吼,狼狽不堪地拼命掙扎,淚水混雜冷汗滾落,徹底崩潰求饒:
“放過我!求求你放過我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”
“我只想通關!我只想活下去!我不想死!我不想變成人偶!求求你饒我一命!”
秦易靜靜垂眸,俯瞰著他卑微醜陋的狼狽姿態。
他的嗓音平淡無波,毫無憐憫:
“你也配,成為人偶。”
話音落,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向內一收。
咔嚓——!
清脆刺耳的骨骼碎裂聲驟然炸開,清晰穿透寂靜的夜風,狠狠響徹整條幽深迴廊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纏繞周身的萬千銀絲寸寸收緊、拉扯、拆解、重塑、固化。
淒厲絕望的慘叫戛然而止。
肉眼可見的速度下,張景洪的皮肉被絲絲割裂、剝離,筋骨被強行重組,溫熱的血肉快速褪去鮮活色澤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木質化、僵硬化。
不過瞬息之間,那個作惡多端、貪惡滔天、妄圖僭越規則的活人,徹底從世間抹去。
原地空空蕩蕩,只靜靜佇立著一具肢體扭曲畸形、軀幹殘缺破敗、五官猙獰扭曲的屍體。
裂痕遍佈全身,沾滿乾涸的暗紅血跡,醜陋又陰森。
兩名面無表情的黑衣人偶僕人無聲自黑暗走出,俯身拖著這具殘破扭曲的軀體,轉身走向莊園深處的玫瑰花園。
鬆軟的黑土被緩緩翻開,殘破的軀體被徹底掩埋其中。
下一瞬,泥土之下,無數嬌豔鮮花的根莖如同飢餓的兇獸瘋狂竄動、蔓延,細密的根鬚瞬間穿透皮肉,死死紮根其中,貪婪地汲取著這具軀體化作的汙穢養料。
滋滋的細微腐蝕聲在土層下悄然響起。
不過片刻功夫,所有血肉被吸食殆盡。
土層之下,只剩一堆森森慘白的枯骨,靜靜埋在盛放的玫瑰底下,淪為莊園花朵的養分,徹底消散,無人銘記。
晚風穿過空曠的迴廊,捲起滿地細碎木屑與淡淡的暗紅血漬,輕輕浮動。
蘇淮州與齊言靜靜佇立在紛飛的碎屑之中,二人身上皆佈滿深淺交錯的傷痕,衣袍破碎磨損,邊角沾染斑駁血跡,脊背緊繃,滿身疲憊。
連日廝殺的疲憊、目睹生死的麻木、瀕臨絕境的失重感,沉沉壓在兩人肩頭。
微涼的風輕輕拂過二人蹙起的眉眼,吹亂額前汗溼的碎髮。
整條迴廊寂靜無聲,沒有一人開口,可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裁決、轉瞬覆滅的生死,依舊迴盪在空氣裡,震得人心頭髮沉,死寂的氛圍遠比喧囂廝殺更讓人窒息。
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,無聲的疑問盤旋在心底,壓得人喘不過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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