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一句誇讚，清淡溫和，無半分逾矩，客套得恰到好處。
可謝無意目光收回的瞬間，下意識側頭望向身側的白茉，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偏袒對比。
蘇晚檸的蛻變驚豔宗門，堅韌純粹、靈氣漸盛，確實是難得的良才。
可在他遍歷山河的眼界裡，世間萬般風月、佳人風骨，終究抵不過他家三師妹半分靈動狡黠。
殿內一時靜謐無聲。
蘇晚檸乖巧立在殿中，身姿溫婉，垂眸斂神，一副恭順安分的模樣。
經雲玄多日悉心教養，她早己深諳仙門規矩，進退有度，溫和得讓人心生好感。
高位上的雲玄眸光柔和，落在她身上是悲憫、是師徒撫育的溫和，是對待蒼生世人一視同仁的溫潤。
可當他視線不經意間再次落向白茉時，那份平和溫潤瞬間碎裂，藏著一絲極深、極壓抑的複雜情緒。
那是忌憚、是憐惜、是偏執、是小心翼翼的禁錮，萬般情緒纏繞堆砌。
這一絲異樣極淡，宛如風過無痕，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。
可白茉敏銳的在這一刻驟然捕捉到了。
她心頭輕輕一沉。
雲玄是三界至尊，看破紅塵世事，心懷大千眾生，早己做到七情淡然、萬事不擾，眼底永遠是平等悲憫、無波無瀾。
千年以來，他待她向來是極致的縱容、溫柔的庇護，是純粹的師長偏愛，乾淨坦蕩，從無半分雜念。
可今日，不一樣了。
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，藏著一種詭異的沉重，像是在凝望一件易碎的至寶，又像是在守護一場不堪戳破的騙局，隱忍又偏執，壓抑得令人心慌。
更讓白茉心生疑慮的是——這份異樣，並非今日才有。
自蘇晚檸入宗門、被雲玄親自收入門下開始，她便時常捕捉到師尊轉瞬即逝的反常。
他待她依舊溫柔，甚至比從前更加細緻入微，事事惦念，可那溫柔的內裡，再也沒有了從前的坦蕩純粹，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剋制與陰霾。
白茉垂在身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，溫順的眉眼底下，掠過一抹幽深的困惑與警惕。
小喵沉寂無聲，像是被刻意遮蔽了所有相關訊息。
嘖，這個世界有點東西。
【不對勁，太不對勁了！茉茉，我什麼都查不到！】小喵急得程式碼亂竄。
【看來是針對我來的啊……小喵，你準備一些保命的東西。】
【好的茉茉！】
她不動聲色維持著溫順乖巧的模樣，唇角依舊掛著淺淺笑意，佯裝全然懵懂無知，任由漫天疑雲沉在心底。
大殿之中，所有人都神色如常，彷彿無人察覺仙尊的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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