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爺爺舉著柺杖照著他後背就是兩下,一點沒手下留情。
“堂堂大老爺們管不住自家媳婦!還不快帶你媳婦過來認錯!”
李鐵柱也知道自家沒理。村裡這種摩擦打來打去多了去了,都是族內解決,從來沒有鬧到過衙門。
村裡人土生土長一輩子都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混,名聲比命還重。
萬一被逐出族譜更慘。沒了戶籍就是流民,官府抓去充軍服徭役,隨意判成罪奴也是常事。惹上官司宗族不管,官府重判起來沒人替你周旋。
他趕緊把還在嚷嚷的媳婦嘴捂上,扯著她來到李流雲面前,滿臉尷尬。
“對不住堂弟,你嫂子就是嘴欠,我替她給你道個歉。你嫂子認錯了!”說著狠狠一扯錢春桃的衣袖使眼色。
錢春桃再怎麼不情願,在這麼多人面前也不敢違逆族長的意思,咬著牙悶聲說:“是,我錯了。對不住。”
李流雲胸口那股怒氣還沒消,看她這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更來氣,還想再打一頓。
可事情鬧到這兒己經差不多了,再動手就不佔理了。
她正要開口說什麼,忽然感覺身後有人走近。回頭一看,趙清越不知什麼時候跟到了村口,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後,藍布髮帶在晨風裡輕輕飄著。
李流雲一把扯過他的袖子拉到自己身旁,掐著腰厲聲喝道:“和我媳婦道歉!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趙清越身上,不由自主地愣住了。
明明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裳,明明是個罪奴出身,可這人站在那裡半點卑賤之氣也無。
身量高挑,眉眼溫潤,晨光打在他側臉上把輪廓勾得分明,安安靜靜的便讓人移不開眼。
兩個人並排而立,一個俊秀一個貌美,看起來竟然十分登對。
人群裡靜了半晌,有人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李鐵柱媳婦心裡酸水首往上冒,暗罵一句狐狸精,硬邦邦地又補了一句:“對不住,我錯了。”
趙清越垂著眼看她,目光冷冷的,像在看一件根本入不了眼的東西。
他太清楚了。這世上有一種人的壞是長在骨子裡的,你寬恕她她不會感激,只會覺得你好欺負。他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,指腹發癢。
他沒點頭,也沒擺手,只涼涼地看了那婦人一眼,然後轉過臉去,扯了扯李流雲的袖子。
【走吧,沒必要跟這種人繼續耗了。】
李流雲側頭看了他一眼,心裡的火忽然就散了大半。
她哼了一聲,拎過王翠蘭手裡的大掃帚往肩上一扛,朝人群擺了擺手。
“散了散了,都各忙各的去。我媳婦剛進門,誰再敢在背後嚼舌根,下次我這掃帚可不長眼。”
人群三三兩兩散了。
李流雲走在前面,掃帚扛在肩上晃晃悠悠。趙清越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,藍布髮帶在風裡一下一下地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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