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桌上裝哭，嚎得跟真的一樣：“我真可憐啊~有了新人笑哪聞舊人哭。”
“前兩日滿倉還跟我說他娘給他做了一身新衣服，我現在穿的還是去年的舊衣呢。別人家孩子都有新衣服穿，我也要~”
王翠蘭瞥了她一眼，正想說什麼，忽然眼神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一趟，猛地一拍手心。
“哎呀，我險些忘了！還要準備親事呢。那就不只是尋常衣裳了，喜服也得一併做出來。大婚一輩子就一次，萬萬不能將就。”
她一把拉起還在裝哭的李流雲，把她擺正了肩膀站好，手腳麻利地繞上軟尺。
“站好了！成親要穿婚服，可不能丟了咱老李家的面子。”
李流雲下意識地朝趙清越那邊看了一眼，耳根微微發熱，有些不自在地站首了身子。
雖然她一首嘴上嚷嚷著成親成親的，可真走到這一步心境到底不一樣了，不知道怎麼就突然有點緊張。
王翠蘭的軟尺繞過她的肩背、腰身、袖長，一邊量一邊嘴裡唸叨著。
“確實是比去年高了些，不長心眼光長個子，隨你爹那死鬼了……”
肩背結實有一層薄肌，照尋常女子寬許多，同男子差異不大，看來每日抬水桶鍛鍊還是有用的。
胸圍纏著裹胸布，雖有弧度但看不出什麼異常，保持不錯。
一旁的趙清越靜靜立在側邊，看著母子二人互動不自覺地揚起嘴角。腦中一閃而過早逝的母親，他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刺眼，刺得他眼睛發脹。
李流雲心不在焉，餘光瞟向旁邊的趙清越。
那人站在不遠處，正安靜地看著她們母子量衣，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可那笑沒到眼底，眼尾泛著淺淡的紅，雙眸含著一層霧氣，目光卻落在虛空中某個她夠不著的地方。
那種眼神李流雲太熟悉了，她經常在母親眼中看到，那是在思念己逝的親人。
王翠蘭量完兩人尺寸，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成親要置辦的物件。
“這一成親啊，要準備的東西可不少。
你們這次去鎮裡不只要買布料，還有喜靴鞋襪、成婚那日披的錦帶束腰鑲邊輔料。
婚房也要拾掇，新被褥棉絮、紅錦被面、床單枕套、帳幔流蘇，屋裡要全換了新的。
還有紅燭喜字紅紙掛簾喜帕、針線錦線五色絲線繡花圖樣。
待客用的喜糖乾果茶點紅紙封、拜堂用的托盤紅布墊供桌錦布。”
“對了，小兔崽子確實也要做新衣服，婚後走親訪友能穿，再買些細布留著換季做常服……”
……
“停停停！”
李流雲被這密不透風的唸叨砸得頭暈，趕緊跑進屋翻出紙筆，“娘你先別說了，我記一下！”
她趴在桌上一邊寫一邊暗自咋舌。果然成親是件大工程，零零碎碎要買的東西多得嚇人，光是聽一遍她都記不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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