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鐵柱站在錢春桃身前，挺著胸膛擺出一副護犢子的架勢。周圍鄰里鄰居都看著呢，他若是不硬氣些，往後在村裡就會被人罵沒種。
他梗著脖子盯著李流雲，不知怎的心裡毛毛的。對方明明在笑，可那笑就是不懷好意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指著自家媳婦臉上的傷扯著嗓子大聲喊，好像聲音越大自己就越佔理。
“上次你用掃帚打，這次又用腳踹。哪有這麼天天欺負人的！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！”
李流雲抬手掏了掏耳朵，眯起一隻眼盯著他，彈了彈小手指，語氣隨意。“我的好哥哥呀，有理不在聲高。誰先動的手大家都看見了。”
“嫂子拿門栓打我，你不出聲。我只是回擊反腿踢了一腳，你就出來叫嚷。你感覺打狗還要看主人，可如今你被嫂子指使著出來嗷嗷叫嚷的模樣……”
她歪了歪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你才更像那條狗啊。”
李鐵柱臉漲成了豬肝色，一把奪過錢春桃手裡的門栓，狠狠瞪著李流雲就要撲上來拼命。
周圍的鄰居原本還在看熱鬧，這下也不敢袖手旁觀了，趕緊圍上前扯住他的胳膊。“別別別！你還真想出人命啊！你堂弟出個好歹，你一家子都會被逐出族譜！”
有人死死拽著他袖子，“你缺心眼啊？你媳婦明明拿你當槍使，我們外人都看出來了，你還看不出來？”
“春桃都沒過來拉你，就等著你出事好改嫁呢！到時候又有聘禮錢，全拿來給她弟弟堵窟窿。”
你一言我一語，李鐵柱攥著門栓的手漸漸鬆了。
他下意識順著鄰居們的目光看向錢春桃。八丈遠，她站在人群外圍，離他遠遠的，半步都沒往這邊挪。
那一瞬間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了。他扯著嗓子厲喝一聲：“錢春桃！你還真等著我出事要改嫁？！你有沒有心！”
錢春桃心裡一跳，這才後知後覺地撲上來抱著他的胳膊開始裝樣子，抽抽噎噎地眨巴著眼。
“你怎麼能這麼說……我為這個家勞心勞力，家裡家外都是我在操心，我這是為了誰呀？我一心要做好李家媳婦，結果你們李家人都上門欺負我，還踢我一腳……”
她越說越委屈，“這世上還有天理嗎？哪有這麼欺負人的！可憐我妹妹喲……是姐姐無能，不能為你討個公道……”
她正哭得起勁，院門裡忽然衝出一個小小的圓滾滾的身影。
五歲的李鐵蛋聽見自己母親受欺負，指著李流雲邊哭邊罵就衝了上來，用頭撞向李流雲。
“哎呦，這小玩意隨你爹，都是不長腦子的。”李流雲側身一躲，一把抓住他的後領。
小鐵蛋胖得像顆肉球，在她手裡不住地掙扎撲騰，雙手雙腳亂揮，扯著嗓子嚎叫：“我娘說了你就是個壞人，你放開我，我打死你！替我孃親報仇！”
“你憑什麼看不上我小姨！我爹說了，都姓李，憑什麼你家那麼有錢。你家的銀子就該是我小姨的，銀子都該給我花。”
李鐵柱的臉刷地白了。他猛地僵在原地，身體也不再掙扎，面紅耳赤地掃視西周。
鄰居們一個個表情意味深長，慢慢鬆開了他的胳膊腿。
他在一片沉默中站了片刻，嘴裡慌亂地解釋，“小孩亂講的！你們別信……小孩子都說胡話……”
聲音越說越小，連他自己都編不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