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流雲跑回臥室拄著書桌從視窗探出腦袋挑釁。
“我二舅跟我最最好!我小時候有小木馬你都沒有!我大舅也跟我好,還帶我去抓魚,都不帶你!”
王翠蘭想起自己兩個哥哥也是無奈,實在搞不明白自家閨女怎麼就對他倆的性子。
難道外甥像舅?可她家明明是閨女啊,應該是侄女像姑才對吧?可老李家的姑娘們沒一個像她這麼手欠嘴碎的。
“行,你想去就去唄。正好拿回來的那窩小兔子還沒籠子呢,你大舅服徭役還沒回來,找你二舅或者外祖父來咱家弄吧。”
李流雲想了想,外祖父和二舅說不定都去鎮上做工了,表哥們可能也跟著去了。
“我看看錶弟在不在家吧,這種小活做好做壞問題不大,就當讓他練練手。”
王翠蘭一想也是,二哥家的小來寶才九歲,還沒到可以出師接活的手藝,過來練練手正好。
“行,那你找來寶過來,我明天做點好吃的招待。”
趙清越見手上的雞肉終於涼了,默默一口一口吃掉,盤算著哪天有空讓李流雲陪他去趟鎮裡。
李流雲回身坐到書桌前,桌上的墨還沒幹透。
方才給二狗寫藥方留下的墨正好還能用,省得再磨。
她抬手抽出一張淺黃的紙,拿鎮紙當首尺比量著,毛筆蘸滿墨汁微微垂首凝神作畫。
兔籠低矮緊貼地面,兔子日夜排洩,籠底潮溼積汙,既不乾淨也不便於清潔,更不利於幼兔存活。
既然要做就做個好的,避免以後麻煩。
她言語和小表弟描述,對方應該聽不懂,萬一尺寸和樣式弄錯了,白費材料和時間。
屋內光線有些昏暗,李流雲點起蠟燭在一旁照明。
她抬手抽出一張淺黃的紙,拿來鎮紙做首尺比量著,毛筆上沾滿墨汁,微微垂首凝神作畫。
筆尖落在紙面,寥寥數筆,先勾出木架的大體輪廓。
趙清越處理完院子裡最後一株草藥,端著竹匾走進臥房時,看見的是李流雲認真的眉眼,燭火落在她側臉,將眼尾那顆小的痣襯得分外清晰。
他立在李流雲身側半步的位置,微微俯身,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去,只見紙上漸漸顯出一個離地的木架草圖。
下方西根短木做支腳,把架子高高撐起,避開地面潮氣。
架上預留出可以安放兔籠的框位,側邊留出縫隙通風,底部還要做可拆卸的橫板,方便抽出來清掃糞便、更換乾草墊料。
李流雲一筆一畫,時不時頓筆,微微蹙眉思索,又添上幾處細節,在圖樣邊上畫出短短的標記線條,標明何處要留空隙,何處木板要可拆卸。
趙清越嘖嘖稱奇,這人明明大字寫得狗爬一樣,做木工圖紙卻像換了隻手。
紙上那些線不是憑空來的,能畫出這樣精確的構造圖,不是一般人,李流雲什麼時候學的這些?
趙清越忽然發覺自己看她的眼神太久了,他收回視線,喉結輕輕動了一下,抬指輕輕叩了叩桌面。
畫到一半,李流雲聞聲回神,抬眸恰好看向身旁的趙清越,將毛筆稍稍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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