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叔家不只有毛驢，還有一盤大石磨，村裡人磨麵粉都去他家。
幸好眼下不是家家戶戶都收完了地，毛驢好借，否則李流雲還得自己推著板車一步步走過去。
等麵粉磨好己經過了正午，李流雲駕著驢車回來，跳下車把幾袋麵粉搬進雜物房，王翠蘭跟在後面扶穩袋口，趙清越把麥麩卸下來放在院中。
新磨的麵粉靠牆碼好，淡黃色的粉塵在空中飄了一陣，又慢慢落了回去。
“娘，我去把驢車送回去。”李流雲擦擦汗，翻身上了驢車。
“行，去吧，我現在去做飯。”王翠蘭拍拍手，轉身去後院摘菜。
“駕！”李流雲一抖韁繩，毛驢慢悠悠地邁開了步子。
趙清越沒有急著洗手，走進雜物房捧出一個布袋子，裡面是和王翠蘭提前說好留出來的小麥，顆粒飽滿，成色極好。
他蹲下身把小麥倒進一個乾淨的木桶裡，又端了半瓢水慢慢淋上去，水面剛好沒過麥粒。
他用指尖輕輕撥了撥水裡的麥粒，讓每一顆都浸透了水，水面上浮起幾粒空殼，被他細細地挑出來扔掉了。
王翠蘭正好從後院出來，看見他蹲在井邊做這些，腳步頓了一下，“阿清，你這是？”
趙清越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嘴唇開開合合。【發麥芽，做麥芽糖。】
他怕她看不清，又比劃了一遍。
王翠蘭盯著他的手勢看了一會兒，發麥芽看懂了，做麥芽糖也猜了個大概。
“做麥芽糖？”她有些不確定，詢問一遍。
【是。】趙清越點點頭。
小麥芽和糯米做麥芽糖的手藝，她早年聽人說過，那都是正經手藝人吃飯的本事，從不輕易示人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自己是不是該避個嫌？
轉身欲走，趙清越卻伸手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裙角。
她回頭，看見他比劃了一串手勢，指了指木桶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最後指向她。
“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一起做？”王翠蘭微微彎腰指向木桶。
趙清越點頭。
“不行，這都是家傳手藝，不能讓人輕易學去。”王翠蘭起身擺了擺手。
趙清越沒有鬆開裙角，擺了擺手又點頭，嘴上開開合合。【沒事，母親可以學。】
王翠蘭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，“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學？”
趙清越仰頭望著她，眼神很堅定。
王翠蘭怔了一瞬，她當然想學，會做麥芽糖的手藝，放在哪個村裡都是能傳家的本事。
可兒媳婦願意教，她反而有些侷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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