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來買完荒地還愁沒錢給趙清越贖身，如今再來兩次書肆分成，想要去官府掉奴籍那就是輕輕鬆鬆。
李流雲笑了笑將布包放進懷裡，又從懷中掏出一疊紙，“謝了師兄，這是《陸判》的上半卷。下半卷七日後給你。”
“這次這麼快？！“劉翔霖聲音中帶著驚喜，作為狂熱書迷，緊緊盯著手中的幾頁紙來回翻看。
李流雲並未回話，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趙清越坐在燈下縫繡活的樣子，像上輩子安靜蹲在旁邊的墩墩。
她笑了笑，拍了拍劉翔霖的肩膀，“劉師兄，看在我趕工的面子上，你三叔來茶館蹲我之前，提前跟我說一聲。否則這下半卷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寫出來。”
劉翔霖回神後對面前這張臉又愛又恨，有些咬牙切齒，“可惡的臭小子，就會拿人七寸！”
他轉頭又很寶貝地將那疊紙抱在懷裡晃了晃，低頭開始翻閱，“誒？這字倒是有進步。”
李流雲拿起茶水喝了一口，心裡想著那當然了，這都是我媳婦教的，“那你看，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，我這手字可是特意練過了。”
劉翔霖白了她一眼，“說你胖你還喘上了，等你寫的比張巡好的時候再說吧。”
李流雲想到過陣子要送請柬，很是不服，“哼哼，給我三個月，我能創造一個奇蹟！”
“我好像看見牛在天上飛。”劉翔霖仰頭看向天花板。
“啊？啥？”李流雲跟著他的視線望去。
“因為你在地上吹呀～”劉翔霖收回視線，抱著雙臂呵呵笑著。
李流雲眨眨眼，這麼冷的笑話他都能說出來，“劉師兄，牛在天上飛有什麼稀奇？我還見過牛會算賬寫字呢。”
“啊？哪的牛這麼厲害？”劉翔霖聽說過對牛彈琴，還沒有聽說過教牛寫字。
李流雲學著他的樣子，抱著膀子，朝他使了個眼色，“喏，不是就在我面前嗎？”
“罵我？”劉翔霖指著自己的鼻子，對不上小師弟的腦回路，怎麼自己好好的變成牛了？
李流雲端起一杯茶靠在椅子上，“師兄，你沒聽過嗎？乾坤未定你我黑馬，天光一亮你我皆是牛馬。”
“上輩子作惡多端，這輩子早起搬磚。牛會躲雨馬會進棚，牛馬會冒雨上班。智者不入愛河，牛馬不知死活。”
“牛不吟馬不叫，小小牛馬，收到收到。你三叔有你這麼個好大侄做夢都能笑醒。”
劉翔霖被她這一通歪理說得又氣又好笑，原來是在說他這個勞苦命，想反駁，卻又很有道理。
他指著李流雲“你你你”了半天，最後憋出一句，“你這張嘴……也就是我脾氣好，換個人早把你從二樓扔下去了。”
李流雲從善如流地拱了拱手，“多謝師兄不扔之恩。那我這頭牛馬。不對，我這頭小牛，先下山幹活了。稿子保證按時交。”
她說完就往門口走，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，“對了師兄，您要是真在天上看見牛了，記得喊我一聲，我也開開眼。”
劉翔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，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疊《陸判》的上半卷，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杯還沒喝完的茶。
他想了想自己的勞苦命，忍不住搖頭笑了一聲，“這臭小子……罵人都不帶髒字的。”
他深吸口氣，把那疊稿紙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，又拍了拍，“好了，能向三叔交差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