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仙之路,從無坦途,即便是看似跳脫活潑的譚雪,亦是在生死邊緣徘徊過,才掙得這一身修為。
“怎麼樣,師弟?”她最後揚起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川,像只等待誇獎的小獸,“你師姐我現在,厲害吧?”
她說完,微微仰著臉,看著凌川,一副快誇我的表情。
凌川沒有立刻誇讚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看著師姐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風霜,還有此刻重逢的欣喜。
他忽然抬手,替她將一縷被風吹到頰邊的髮絲捋到耳後。
“師姐,”他的聲音很溫和,卻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,“你辛苦了。”
譚雪愣住了。
所有預備好的,關於自己如何英明神武、機緣天降的後續說辭,全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那故作輕鬆的姿態,那強撐的炫耀,在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面前,瞬間土崩瓦解。
眼圈驀地一紅,她飛快地低下頭,用力眨了眨眼,想把那點溼意逼回去,鼻音卻己掩飾不住:“還、還好啦……其實也……”
就在她不知該如何接話,心頭被一股酸澀又溫暖的暖流漲滿時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陣清朗開闊,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笑聲,自那緊閉的殿門內傳出。
笑聲中正平和,彷彿帶有某種奇異的韻律,瞬間撫平了空氣中所有的躁動,連帶著譚雪那翻湧的心緒,也奇異地安定下來。
殿門,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。
先走出來的是秦老,他依舊是一身樸素青袍,面容清癯,眼神溫潤如古井。
但周身那股與天地渾然一體的道韻,卻比凌川記憶中更加深沉浩瀚。
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,目光在凌川和譚雪身上略作停留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。
緊隨秦老之後的,是一位身著月白仙裙,身姿綽約,容貌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。
她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,但一雙鳳目開闔間,卻彷彿蘊藏著萬古滄桑與無盡智慧。
周身仙氣繚繞,清淨無瑕,讓人望之自慚形穢,正是瑤池仙宗的老祖。
雲瑤仙子。
“秦老,貴宗的後輩,當真是朝氣蓬勃,情誼深重啊。”雲瑤仙子輕笑開口,聲音如同玉磬輕鳴,悅耳動心。
“看著他們,倒讓我等想起自己年少時,在師門中的光景了。”
她目光盈盈,看向凌川與譚雪,並無居高臨下的審視,反而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溫和。
第三位走出的,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,赤發如火,面容粗獷威嚴的中年男子。
他身著赤紅道袍,袍袖間彷彿有火焰紋路自行遊走,雙目開闔如電,氣息剛猛暴烈,如同人形火山。
正是太玄宗的老祖,烈陽真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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