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,二虎盤膝坐在一堆繳獲的蝦殼旁邊,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拳頭上的血跡。
那些血跡己經乾涸了,在指節上結成一層淡藍色的硬殼,他用破布用力蹭了好幾下才蹭掉。
“孃的,這蝦血還真難洗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將破布往旁邊一丟,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酒葫蘆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,在古銅色的皮膚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。
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,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。
“二虎你少喝點。”範圓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回去還要報備戰況,你喝得醉醺醺的像什麼話。”
“嘿嘿,就一口,就一口。”二虎訕訕地將酒葫蘆收起來,又低頭去看旁邊那堆蝦殼。
他伸手拿起一塊巴掌大的蝦殼碎片,翻來覆去地看了幾眼。
那蝦殼通體呈淡藍色,質地堅硬如鐵,表面流轉著天然形成的水紋,在靈燈下泛著幽幽的熒光。
“這玩意兒真能煉法寶?”他撓了撓後腦勺,滿臉狐疑,“俺怎麼看著跟俺們村過年時吃的蝦殼差不多?”
“你村裡的蝦能長到十幾丈?”範圓圓白了他一眼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二虎嘿嘿一笑,將蝦殼碎片放回原處,又去看別的戰利品。
福生坐在船舷另一側,手裡捧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淡藍色晶核,正用神識一寸一寸地探查著晶核內部的靈力脈絡。
他那張圓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表情,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認真的光。
“這枚晶核的品相不錯,水靈之力儲存得很完整。”
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,將晶核放進一個玉盒中,又在盒蓋上貼了一張封印符籙,然後拿起下一枚晶核繼續探查。
他做事總是這般不緊不慢,卻做得比任何人都要仔細。
紀凌塵站在舟首處,他的目光越過夜幕下那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,望向斬妖盟的方向。
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倒映著戰舟靈燈的光芒,像是兩顆在夜空中閃爍的寒星。
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凌川則盤膝坐在一旁,閉上眼,將心神沉入丹田。
夜色中,五艘戰舟的靈燈在墨色的海面上投射出五道長長的金色光帶。
光帶隨著戰舟的前行緩緩移動,將那些還漂浮在海面上的殘骸一一照亮又一一拋在身後。
身後,伏流水淵的墨色海水重新歸於沉寂。
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殘肢斷臂,那些還殘留在海水中的淡藍色血跡,都在夜幕的掩蓋下一點一點地沉入深海,被永恆的黑暗吞噬。
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從今天開始,伏流水淵不再是琉璃晶蝦族的伏流水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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