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。
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莊園最深處傳來。
那聲音如同萬年古鐘被撞響時發出的第一聲嗡鳴,將天空中那些正在翻湧的劫雲都震得微微一滯。
“小友息怒!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一道墨綠色的遁光從蒼瀾峰的方向沖天而起。
那遁光並不快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,所過之處連那些還在瑟瑟發抖的李家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幾分。
遁光在凌川面前百丈處停下,光芒緩緩收斂,露出裡面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。
李蒼瀾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古袍,白髮一絲不苟地綰在頭頂。
他周身沒有任何凌厲的氣勢外放,就這麼靜靜地懸在半空中,像是一座任憑風浪再大也不會動搖的山峰。
他的左手拎著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一件被撕破的錦袍,袍身上繡著的暗金色花紋己被血汙和灰塵染得面目全非。
他的頭髮亂得像是鳥窩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左臉和右臉都高高腫起,嘴角還在往外淌著混合了碎牙的血水。
李師雄眼裡再也沒有了方才在刑室中那副猙獰的得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。
他渾身抖得像篩糠,胯下一熱,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褲腿往下淌,滴滴答答地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。
李師雄,李家少主,在萬眾矚目之下,嚇得失禁了。
李蒼瀾看都沒看手中這個不爭氣的後輩一眼。
他抬起頭,那雙古井般深邃的眼睛穿透百丈虛空,落在凌川身上。
“小友。”他的聲音沙啞而沉穩,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澱了萬年的從容,但仔細聽便能察覺其中多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懇切。
“此事我己瞭解。一切皆是這畜生之禍。”
他頓了頓,將手中的李師雄往上提了提,像是在拎一隻不值一提的螻蟻。
“我願意將他交給你們處理,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”
他抬起右手,五指微張,一枚暗金色的儲物戒從掌心中飛出,朝凌川的方向緩緩飄去。
“並且,李家願奉上十萬上品靈石,作為彌補蘇姑娘所受之傷的補償。”
他的語氣很平靜,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在場所有李家修士都知道,十萬上品靈石是什麼概念。
但李蒼瀾說這話時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凌川伸手接住那枚儲物戒,在掌心中掂了掂。
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,嘴角卻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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