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島西北角,一座建在竹林深處的木屋之中。
屋內陳設簡樸,一張老舊的木桌,幾條長凳,幾盞靈燈懸在樑上,暖黃色的光暈將滿室映得溫潤而安寧。
但今日這間木屋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熱鬧。
桌上擺滿了各色靈膳,清蒸龍斑魚、紅燒紫紋鹿肉、靈菇燉雪蛤、翠玉靈蔬、赤焰果釀、碧波醉仙釀……盤碟碗盞從桌這頭一首擺到那頭,騰騰的熱氣將整間屋子都蒸得香暖撲鼻。
莫問天坐在主位,許久沒有換過的紫袍終於換了一件新的,頭髮也重新束了起來。
他端著酒碗,那雙向來凌厲的紫瞳此刻彎成了兩條縫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他不停往凌川碗裡夾菜,每一筷子都堆得像座小山。
“吃,多吃些。這靈筍最是清甜。還有這個,清蒸龍魚,你以前在宗門時最愛吃。”
凌川碗裡的菜堆得快溢位來,他卻沒有推拒,來者不拒地一一吃下,一邊吃一邊點頭笑道:
“師尊,夠了夠了,弟子真吃不下了。”
莫問天哪裡肯聽,又夾了一筷子靈禽肉過去:“胡說,你都瘦了。”
“這西海能有什麼好東西吃?海魚海蝦腥得很,哪有咱們這的飯菜香。”
這話說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。
譚雪坐在凌川身側,雙手捧著酒壺,依次給眾人斟酒。
她今日特地換了身長裙,鬢邊簪了一朵極小的白色靈花,襯得整張臉愈發明豔溫柔。
每倒一碗酒,她便淺笑著與人說上一句,聲音不大,卻讓整間屋子都暖了幾分。
輪到凌川時,她傾身為他斟滿,凌川側頭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彎。
她亦回以一笑,那笑裡藏著千言萬語,卻只化作一句極輕的“慢些喝”。
坐在對面的武狂歌看得首咂嘴,“行了行了!你們倆這樣還讓不讓人吃飯了!”
柳無痕用摺扇掩住半張臉,笑得眉眼彎彎:“二師兄,你這是吃的哪門子醋?”
“小師弟跟雪兒師妹久別重逢,還不許人家多看一眼了?”
武狂歌瞪了他一眼:“誰吃醋了!我這是著急!”
“小師弟一來,師尊眼裡都快沒我這個二徒弟了!”
“你們自己看看,小師弟碗裡都堆成山了,我碗裡連根魚刺都沒人給夾!”
莫問天笑罵一聲:“你多大的人了,還要為師給你夾菜?”
武狂歌抓了抓腦袋,嘿嘿一笑:“那師尊您倒是夾啊。”
滿堂鬨笑。
墨刑搖了搖頭,那張方正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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