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靠在床頭,嗓子幹得厲害,但貼身丫鬟不知道去哪裡了,朝著外頭喊了一聲:“水,倒水。”
很快,腳步聲從門外傳來。
她以為是守在門口的丫鬟,抬眼一看,進來的人讓她愣了一下。
——寧渡。
他像平常一樣,還是溫潤的模樣,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水,然後端著茶杯站在床邊,俯身,遞到老夫人的面前。
“祖母,請喝茶。”
老夫人盯著他看了幾秒,倒是沒吭聲地把茶接過來,一口氣全部喝完,又將空茶杯遞給了他。
雖然沒說,但是寧渡還是回到桌邊,又倒了一杯茶,來到床邊,就坐了下來。
老夫人看著他,面色略帶陰鬱,開口:“替她說好話,或者提分家的事,趁早滾出去。我這把老骨頭,就算是死也不會同意的。”
寧渡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:“祖母身子剛好一些,不要生氣,喝口茶消消氣。”
這次,老夫人沒接寧渡遞過來的這杯茶,而是盯著他看了又看。
寧渡是這幾個孫子裡頭,性子最軟,話也最少的人,常常讓人想不起來還有這麼一個孩子。不大聲說話,也不爭什麼,捱了欺負也不吭聲,最像他死去的孃親。
老夫人深吸一口氣,到底還是端起那杯茶,又抿了一口。
“你替誰說話都沒用。”她再次提起此事,“分家這兩個字,你爹活著的時候提都沒提過。才嫁過來還不到一年,你們跟她才相處多久?就這麼死心塌地地向著她?一家子白眼狼,連祖母都不要了?”
“分家,祖母還是祖母,這一點不會變。只是各管各的賬,不混在一處,以後也不需要再由二嬸管理我們大房的賬目了,實際上,現在和分家也相差不大。”
自從上次蘇以楠將大房的賬本產業全部都攥在手裡之後,大房管理大房,二房管著二房,只是沒有明確提出分家罷了,但模式上已經差不多了。
“那還提什麼分家,現在不就挺好。”
“祖母,夫人確實嫁過來時間不長。可她接手大房之後,把賬理清了,鋪子收益也慢慢往回走。大哥生病那回,她一個人守在屋子裡,誰都不讓進,她也不過才二十歲。”
“再說這種話,你就滾出去。”
“我是來照顧祖母的,祖母是因為這事才氣病的,孫兒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老夫人不願意聽他多說,朝著外面喊道:“慧珠!慧珠!”
不過外面沒有人應聲。
“祖母,需要做什麼,你告訴孫兒,會幫您辦的。”
“你走。”
老夫人沒好氣地一句。
她本來也不喜歡他們的孃親。
那個女人和蘇以楠一樣,都是卑賤的身份,配不上他們侯府。
只不過是生了寧湛這個嫡孫,她對這女人才稍微好了一點點,可那女人骨子裡的身份是改不掉的。也去得早,留下了這四個孩子,見到寧渡彷彿看到了那個女人,讓她越看越是厭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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