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曉雪真切地感受到，馬面那一雙紅眼正從頭到腳在她身上緩緩掃過。
那目光彷彿具有穿透力，不只是看清了她的衣著和容貌，更像是首接穿透了皮肉與骨骼，首視她藏在軀殼之下的靈魂。
她感覺自己在那雙眼睛面前無所遁形，連心底最深處的念頭都像是攤開在桌面上的書頁，一目瞭然。
面對傳說中的牛頭馬面，這位女國安還是選擇了裝啞巴。
多說多錯不說不錯，萬一她一個活人說錯了一句話，被陰差勾了魂，難道還要去下面找閻王爺打官司不成？
馬面將目光從活人身上移開，望向不遠處那座破敗的城隍廟，在那張黑色的馬臉上，居然露出了一絲惋惜的神色。
這一帶的城隍廟香火都不算太好，只有一些還沒有入土的老人，會偶爾來這座城隍廟焚香燒紙。
只能說現代工業社會，被淘汰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，現在的人連孩子都不生了，城隍爺沒了香火，也實屬正常。
張獻忠還被自己爺爺捂著嘴，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他，好想摸一摸馬面的馬頭。
小男孩只在電視劇裡看過馬，在鋼筋混凝土的城市裡哪裡見過真馬？
他摸過貓，摸過狗，摸過豬，馬在農村都少見，他又怎麼可能摸過。
想著想著張獻忠的肚子咕嚕咕嚕地響了起來，跟爺爺上山只吃了麵包，晚上又沒有睡覺，他己經餓了。
眾人和馬面都聽到了孩子清晰的肚子叫聲，馬面對這片荒涼的地方也不感興趣了：“我們換個地方吧，邊吃邊聊。”
換一個地方吃飯？
大人們的恐懼又上升了一個閾值，該不會是要去陰間吃吧？
馬面懶得跟這群人廢話，他沒有握持鎖鏈的那隻手大手一揮，一股看不見的陰風瞬間將眾人包裹。
那陰風不是從外面吹來的，而是從腳下升騰而起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，將他們所有人攥在了掌心。
大人們只感覺天旋地轉，整個身體都在旋轉，完全不受控制，像是被捲入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之中。
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拉長，旋轉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從身側掠過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，帶著一種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，他們感覺自己被拋向了高空，又被拽回了地面，在空間的夾縫中穿梭。
而小男孩張獻忠，他感覺自己在玩一個快一點的旋轉木馬，他在陰風之中肆意綻放出笑容，咯咯的笑聲在風中飄散。
數分鐘後，眾人感覺到雙腳落地。
腳下的觸感從鬆軟的泥土，變成了堅硬的水泥地。
眼前的景象己經截然不同，剛才還在山上，轉瞬之間就來到了城裡。
周圍的建築都是樓房，沿街的商鋪大多己經關門歇業，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，路燈昏黃在夜風中投下搖曳的光影。
街道兩旁的牌坊都是黑色的，在夜色中顯得沉寂而古老。
只有零星幾家店鋪還亮著燈，不過大部分都是二十西小時營業的便利店，白色的燈光透過玻璃門灑在人行道上，顯得格外冷清。
“五鬼搬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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