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癱在地上，西肢不自然地彎折著，像一個被玩膩後隨意丟棄的破爛玩偶。
地下室裡，重新歸於寂靜。
只剩下幾個壯漢劇烈起伏的胸膛，和那盞昏黃、彷彿見證了無數次相同場景的燈泡。
彪哥走上前，用腳尖撥了撥那顆己經血肉模糊、看不清五官的頭顱。
沒反應。
“拖出去。”
他擦了擦濺到手背上的血點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手下處理一袋吃剩的垃圾。
“扔後山亂葬崗。”
兩個手下走上前來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寒。
他們一人架起一條胳膊，將那具尚有餘溫的身體拖拽起來。
屍體癱軟的腳跟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劃出兩道平行的、深紅色的痕跡，一路蜿蜒，消失在通往地面的臺階盡頭。
他們一路穿過村子。
沿途遇到的村民，無論是坐在門口發呆的老人，還是牆角嬉戲的孩童，都對這幅拖拽屍體的畫面視若無睹。
彷彿那不是一具屍體，只是一頭剛被宰殺的豬。
山坳裡，就是望鄉臺的禁地。
一個巨大的、不知被挖了多少年的土坑。
這裡，是所有不聽話的員工、意外闖入的遊客、以及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價值的累贅。
——他們的最終歸宿。
“呸！真他媽晦氣！”
一個負責拖屍的壯漢忍不住罵了一句，加快了腳步。
他們走到土坑邊緣，像扔麻袋一樣，將手裡的屍體隨意地拋了進去。
屍體在空中翻滾了一圈，重重地砸在坑底，濺起一片混合著碎骨和爛肉的黑土。
他們象徵性地用腳，將坑邊的幾塊浮土踢了下去，勉強蓋住了那張己經不似人形的臉。
一切都結束了。
用不了多久，狗和烏鴉就會來享用這頓大餐。
剩下的骨頭，會和坑裡那些數不清的前輩一樣，被雨水沖刷，被泥土掩埋，最終化作這片罪惡土地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
做完這一切，兩人拍了拍手，轉身離去，腳步輕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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