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邊的侯鏡,那位永遠冷靜如機器的資料帝,此刻也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厚厚的防藍光眼鏡。
他握著滑鼠的手指,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痙攣。
鏡片下的臉色蒼白如紙。
他沒有理會王月半的鬼叫,而是以一種混合著極致恐懼與病態狂熱的顫抖聲音,調出了一個複雜的能量模型。
“隊長……它的身體構造,完全違背了我們己知的生物學和物理學……”
侯鏡的語速極快,彷彿不把這些話說出來,他的大腦就會被湧入的資訊流沖垮。
“剛剛那一拳,初步計算峰值足以貫穿一艘滿載排水量的護衛艦主裝甲帶。但這不關鍵……”
他指向螢幕上那不斷蠕動、由無數痛苦人臉構成的黑色皮膚。
“關鍵是它的能量轉化效率……幾乎為零損耗!它吞噬的那些月光殭屍,其生物能被100%轉化為了自身的動能和修復物質。這是……完美的能量迴圈,一個永動的血肉引擎。”
“它就是一臺……活著的,以血肉和怨念為燃料的第西類永動機。”
此言一齣,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,只剩下儀器執行的嗡鳴和幾聲壓抑不住的倒抽涼氣聲。
第西類永動機。
一個只存在於科幻概念中,代表著無視質能守恆的終極幻想,此刻卻以一種最扭曲、最汙穢的形態,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。
在無數觀眾和精英分析員的精神世界裡反覆橫跳之際,廢墟之上,那尊魔神動了。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它邁開沉重到讓大地都在哀鳴的步伐,巨大的腳掌隨意地踏在廢墟之上。
那不是簡單的踩踏。
每一腳落下,方哲都能透過藏身的斷牆,感覺到一股沉悶的震波從地底傳來,像一顆無形的心臟,狠狠攥住他的五臟六腑。
它在尋找。
尋找那股雖然被符籙掩蓋,卻依舊如同黑夜中螢火蟲般存在的活人陽氣。
方哲甚至屏住了呼吸,蜷縮在半截冰冷的斷牆之後,將自己當成了一塊真正的石頭。
手機鏡頭被他死死地固定在牆縫間,哪怕指甲因為過度用力而嵌入了磚石的縫隙,滲出血絲,也渾然不覺。
“天地玄黃,殭屍眼盲!陰陽錯位,感知失準!”
“看不見我,看不見我!”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屍王那顆屬於人類的頭顱微微轉動,燃燒著怨毒火焰的血瞳,精準地掃向了他藏身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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