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，像是飲盡了最後的耐心。
巴托里抬起另一隻手，在空中，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。
“啪。”
下一刻，奧古斯丁腳下堅硬的大理石地面，無聲地裂開。
那並非物理性的破碎，更像是一塊完整的黑絲絨幕布，被一把鋒利的剪刀從中間豁開了一道筆首的口子，露出背後純粹的虛無。
一股無法抗拒的、彷彿能將靈魂都抽走的吸力從那道漆黑的裂縫中傳來。
奧古斯丁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間根根倒豎。
他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。
身體的本能快過了大腦的反應。
“轟！！”
他腳下的聖光猛然爆發，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，在千鈞一髮之際，堪堪避開了那道詭異的漆黑裂縫。
剛剛站立的位置，一塊磨盤大小的大理石地面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裂縫中，連一點碎屑都沒有留下。
整個戰場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一名聖騎士手中的光盾劇烈閃爍，明滅不定，另一名騎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安潔拉修女的臉色蒼白如紙，額心的聖痕忽明忽暗，帶來灼燒般的刺痛。
他們面對的，是什麼樣的敵人？
這不再是野獸的蠻力，這是屬於神魔領域的權能。
“哦？反應尚可。”
二樓，埃德加·巴托里公爵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讚許，那神情彷彿在誇獎一隻成功躲過捕獸夾的獵犬，眼神里卻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“看來，聖庭引以為傲的利劍，並非只是一塊被信仰鏽蝕到鈍拙的鐵疙瘩。”
他放下酒杯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服帖的黑色領結，從廊柱的陰影中踱步而出。
身上那件剪裁完美的燕尾服，在燭光下泛著絲綢般的光澤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聖騎士們被拉到極致的神經上，發出嗡嗡的顫音。
“骯髒的汙穢！你這披著人皮的地獄魔鬼！”
奧古斯丁落地後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他死死盯著巴托里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魔鬼？”
巴托里輕笑一聲，他張開雙臂，如同歌劇演員在謝幕，盡情享受著騎士們那混合著恐懼、憤怒與憎恨的複雜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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