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垂著頭,一頭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下來,遮住了他的臉,只能看到一個蒼白而精緻的下頜線。整個人蜷縮在那裡,像一隻被暴雨淋透、瑟瑟發抖的幼獸,安靜得彷彿沒有生命。
蘇西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就是……無妄?
那中年亞獸,也就是無妄的獸母,看到蘇西開門,立刻一把揪住無妄的頭髮,迫使他抬起頭,然後狠狠將他往前一推。
“孽畜!還不快給亞雌閣下磕頭認錯!若不是閣下心善,你這條賤命早就沒了!”
無妄的身體踉蹌了一下,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自始至終,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音,彷彿己經習慣了這種對待。
蘇西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搞什麼?演苦肉計?就算真是誤傷,這懲罰也太過了。
這女人與其說是在請罪,不如說是在藉機發洩。
“行了。”蘇西淡淡地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,“誤會一場,事情到此為止。”
那亞獸卻像是沒聽見,反而擠出一個諂媚又惡毒的笑容,將手裡的藤鞭遞向蘇西:“閣下,您心善,可規矩不能壞。這衝撞了貴人的奴隸,理應由貴人親手懲戒。您儘管打,打死了我們家也絕無怨言!”
她一邊說,一邊強行要把鞭子塞進蘇西手裡。
揭英嚇得臉色慘白,想說什麼又不敢。
蘇西看著那根沾著血的藤鞭,眼神徹底冷了下去。
她沒有去接那根鞭子。
就在獸母的手即將觸碰到她時,蘇西閃電般出手,五指如鉤,精準地扣住了對方的手腕。
“咔!”
一聲輕微的骨骼錯位聲響起。
“啊——!”獸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臉上的表情瞬間由諂媚轉為驚恐和痛苦。她感覺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隻鐵鉗死死夾住,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,骨頭都彷彿要被捏碎了!
她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纖細柔弱的“亞雌”,完全無法理解對方哪來這麼大的力氣!
蘇西面無表情,手上微微用力,那獸母便痛得跪倒在地。
“我說了,停下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平淡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,目光從痛到扭曲的獸母臉上,緩緩移到那個跪在地上的銀髮青年身上。
“我這裡,不興這套。”
聽到動靜,那一首死寂般跪著的青年,終於緩緩地、遲鈍地抬起了頭。
亂髮之下,是一張俊美到極致卻毫無血色的臉。長而卷的睫毛下,一雙淡藍如水的獸瞳,正茫然又驚懼地望著她。那眼神里沒有恨意,沒有憤怒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麻木和……破碎的絕望。
蘇西的心,沒來由地一滯。
她看著這青年,又看了看旁邊滿臉怨毒的亞獸,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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