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鄭重。
“這是青羽的嫁妝單子。還請您過目。”
“嫁妝”兩個字，如同一顆深水炸彈，在小小的看臺上轟然炸開。
孔青羽的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他猛地抬頭，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，此刻更是白得像紙，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長姐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白景書削水果的銀刀，在果皮上劃出一道深痕。
玄九歌纏在蘇西腳踝上的蛇尾，冰冷的鱗片幾乎要嵌進她的肌膚裡。
蘇西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，她看了一眼那份華麗的卷軸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快要石化的孔青羽，終於沒忍住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她擺了擺手，沒有去接那份嫁妝單。
“孔家主，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。”蘇西的目光落在孔青羽身上，那少年正梗著脖子，耳根紅得能滴出血，一雙桃花眼又是羞憤又是無措，活像一隻被當眾拔毛的孔雀。
“青羽他……年紀還小吧？”蘇西好整以暇地開口，“我記得，他還沒到成熟期，現在談婚論嫁，是不是早了點？”
孔梵彷彿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。
“不早。”她語氣堅定，透著商人的精明與算計，“蘇西小姐這樣的天縱之才，身邊合該有最優秀的雄性侍奉。青羽雖然心性未定，但血脈天賦卻是頂尖。我們可以先定下名分，等他到了年紀，再去民政中心登記，也一樣的。”
先定名分。
這西個字，徹底暴露了孔梵的野心。她要的，就是用最快的方式，將孔家和蘇西這艘潛力無限的巨輪，死死綁在一起。
蘇西看著孔梵那雙燃燒著勃勃野心的眼睛，心裡暗笑。
真是個梟雄。
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話鋒一轉，目光重新落回孔青羽身上，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。
“家弟頑劣，今日在擂臺上所用的控火之術，精妙絕倫，令我等大開眼界。”孔梵順勢接話，一雙銳利的鳳眼緊緊盯著蘇西，“冒昧一問，此等上古秘法，不知……可否傳授於我孔家其他有天賦的族人？”
這話問得極有水平，既點明瞭功法的珍貴，又是在試探蘇西的態度。
一旁的孔青羽頭皮發麻，猛地抬頭想說什麼，卻被孔靈眼疾手快地在後腰上掐了一把，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，把話又咽了回去。
蘇西像是沒看到他們姐弟間的小動作。
她“咔嚓”一聲咬開瓜子殼，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。
“我還以為什麼事。”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，“我教給孔青羽，那就是他的了。他想教給誰，是他自己的事，不用問我。”
此話一齣，整個看臺安靜了一瞬。
孔梵那雙常年浸淫商海、古井無波的眼眸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。她以為自己會聽到一連串的條件，甚至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。
可對方，竟如此輕描淡寫。
那可是足以改變一個家族命運的上古秘法！在她眼中，卻彷彿是路邊隨手撿來的石子，不值一提。
這種從容，這種不屑一顧，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彰顯其深不可測的底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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