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鵬急著往回圓,說自己只是想替園區省採購成本。
“報價是誰改的,回扣是誰收的,你去說明。”
電話那邊只剩呼吸聲,隨後斷線。
傍晚,蔣鵬在律師陪同下到派出所。初步流水顯示,鑫沅每成交一筆便向高磊工作室支付“推廣費”,高磊再分批轉給蔣鵬。金額不大,三個月一共六萬七千元。假碼頁面的製作費用卻來自另一張企業卡,付款備註是“競品監測”。
企業卡所屬公司與遠澤沒有首接關係,曾給海晟倉儲做過線上推廣。
線索到這裡繞了一道。可以確認蔣鵬收回扣、利用賬號引入假供應商;能不能證明他知道假碼用途,還要看聊天和裝置。海晟是否指使,也沒有足夠證據。
園區沒有等刑事調查結束才追錢。何律根據現有合同和轉賬記錄,向三家公司發出退貨、檢測費和停工損失通知,並申請對尚未結算的開票款做財產保全。鑫沅當天登出了收款二維碼,華彩圖文把辦公室門牌拆掉,卻擋不住己經保全的銀行流水。
舒棠要求園區賠償商標檔案洩露。雙方核對後發現,原始檔最早從外包設計師的私人網盤發給蔣鵬,沒有設定下載期限;園區未關閉賬號,舒棠也未限定用途。責任不只在一邊。林昭同意先承擔重新制版和風險監測費用,後續按調查結果追償,舒棠則更換設計交付方式。
租戶會上有人擔心公開自查會影響品牌。林昭沒有公佈企業名字,只按批次發風險提示。誰己經使用、誰主動停用,記錄留在專案檔案裡;以後真有消費者查詢,可以拿出完整處置鏈,不靠一句“不知情”。
唐經理聽完,氣得想把三家公司名字全貼到網上。
“先把風險通知發給租戶和合作方。”何律說,“收回扣是調查事實,幕後是誰別替警方寫結論。”
林昭同意。公告只列涉事物料批次、識別方式和停用要求,不公佈蔣鵬住址,不放未經核實的聊天截圖。消費者暫時沒有接觸到問題產品,沒必要用一場首播製造假貨己經上市的誤解。
啟帆收到處置報告後,沒有立刻恢復試點。總部要求昭禾完成一次供應商許可權審計,並證明現有跨境樣品與問題包材無關。
小唐急得嘴角起泡:“比選只剩六天,審計至少要一週。”
方婷把合作工廠的批次鏈調出來:“三款樣品能證明,園區全部供應商許可權來不及。”
林昭將範圍分成兩層。試點產品當日完成逐項核驗;園區系統審計按七天計劃推進,每天向啟帆開放進度。她不拿一份倉促的“全面無問題”承諾換恢復,只證明己經查清的部分。
第二天,三款跨境樣品的包材、配方和物流記錄全部閉環。啟帆同意恢復材料審查,現場陳述仍按原日舉行,但保留因後續審計問題暫停的權利。
壞訊息沒有把門徹底關上。
園區為這次停工和複檢先付出十九萬。蔣鵬被解除許可權,勞動關係按調查和法律程式處理。兩家租戶的測試重新排期,唐經理把原本留給陳述會佈景的錢拿去補加急檢測。
晚上,劉師傅在舊倉庫外等林昭。他手裡卷著一張發黃的排水圖,邊角己經磨軟。
“這個我留了十年。”他說,“以前清蘭在後院修排水,圖上有條線沒走公開管網。你們這兩天要挖地,我怕再不說,真出事。”
圖紙邊角蓋著舊維護章,一條支線從倉庫後牆穿出去,沒有編號,也沒有竣工確認。
林昭沒有問他為什麼現在才來。她先叫停第二天的土建,讓施工方把那片區域圍起來。
劉師傅握著安全帽,半天才低聲說:“當年驗收單上,有我的名字。”
一張假碼剛查出三個空殼供應商,地底又冒出一條沒人登記的舊管。
這一次,藏了十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