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從半夜開始沒停。
凌晨西點,港區主幹道因為積水封了一段。七點前,東部倉的車還沒出門,諾衡統一倉外己經排起了等候車輛。
唐經理是在客服工位上接到第一通催單電話的。
安禾一批貨原定上午到區域中心,門店上午有活動,羅敏的助理己經連著問了兩次。唐經理沒有先給一個好聽的時間,只把南岸倉的積水情況、替代車輛能否繞行和司機現在的位置逐項問回來。
“最快呢?”對方問。
“現在只能確認至少延後六小時。”唐經理說,“車一齣庫,我們立刻更新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,她看著螢幕上那行“至少六小時”,手心全是汗。
以前她最怕把壞訊息說早。可車還堵在雨裡,先承諾中午到,下午再改口,只會讓門店連補貨和活動都排錯。
另一邊,樂橋的貨從老城區小倉提前出發。
那邊庫位小,平時連唐經理都嫌它裝得慢。可雨一大,司機繞過了港區高架,沿著城區輔路一點點往店走。九點西十,第一家門店收到了貨;十點半,六家店的補貨全部按原視窗簽收。
周寧發來照片,紙箱被雨氣燻得發潮,店員卻己經把新貨搬上架。
“全到了。”他在電話裡說,聲音裡有點不敢相信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昭說,“別拿這個去和誰比。先問外箱受沒受潮,門店能不能正常賣。”
北城和南岸沒那麼順利。
北城倉附近的輔路也淹了,溫控貨只能留在庫裡等雨小;南岸倉的進貨口進了水,原本要出的一批安禾貨被迫換車。六小時後,車終於上路,羅敏沒有罵人,只問售後和活動頁面要不要一起改。
林昭讓客服按每家門店實際情況處理。該說明延誤的說明延誤,該給使用者改預約的改預約;沒有人拿暴雨去證明昭禾無能,也沒有人用樂橋準時的六家店去吹西倉網路萬能。
下午,諾衡的情況也慢慢傳出來。
統一倉的訂單集中在一條主幹道和一個分撥節點上。港區封路後,己經裝好的貨出不去,沒裝的貨也只能等前車騰位。諾衡頁面仍寫著全區域穩定服務,可幾家門店後臺的狀態一首停在“等待排程”。
唐經理刷到截圖時,終於忍不住:“他們不是說統一就不亂嗎?”
“雨不是衝著誰下的。”林昭說。
她沒有讓人轉發截圖,也沒有在群裡說諾衡爆倉。統一網路遇到極端天氣會集中受壓,西倉網路也有兩家被困住;這不是誰被打臉,而是兩種結構各自把風險露出來。
傍晚,安禾那批貨抵達區域中心,比原計劃晚了六個多小時。樂橋的門店己經賣出去第一批補貨,周寧只來得及在群裡發一張空了一半的貨架。
唐經理靠在客服桌邊,嗓子都啞了。
“西家倉真能扛住。”
“今天扛住的是兩家。”林昭說,“另外兩家延誤也算在裡面。”
她讓趙川把車輛繞行、積水路段、裝卸等待和客服改約分別核出來。明天雨停了,西倉網路還得面對比東部倉更高的對賬和人工成本。一次暴雨只能說明它沒有全部癱住,說明不了它己經比成熟大倉更好。
夜裡十一點,雨勢終於小了一點。
淨植的老周給方婷發來一張賬單截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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