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字母在啟川舊系統裡對應一個工作賬號。
賬號所屬人是杜維章，啟川原運營副總。
他過去負責供應商協調和跨區專案排班。顧沉舟出事後，杜維章很早就離開核心業務，既沒有公開和顧家翻臉，也沒有在重組會上出現。外面提起啟川舊運營線，更多人記得顧沉舟，幾乎沒人再提這個管過具體付款的人。
調查人員第一次聯絡他時，杜維章沒有拒絕。
他帶著律師按約到場，穿一件深灰色外套，頭髮梳得整齊。桌上擺著三家企業的付款時間、供應商會議邀請和審批賬號記錄，他只掃了一眼，先要求確認材料是否來自舊系統原始日誌。
“啟川當年的賬號管理很亂。”他說，“我的秘書、專案經理都用過這個賬號。三個字母只能說明賬號名，不能說明每一次是誰按的確認。”
律師隨即提交賬號共用說明和一份舊通訊錄。
這不是空口推脫。舊通訊錄裡確實有秘書和兩名專案經理，系統也沒有強制每次登入二次驗證。調查人員沒有把縮寫首接當成杜維章本人操作，而是繼續核登入時間、地點和對應排班。
“三筆協調費，你知道嗎？”調查人員問。
“知道有臨時服務預算，不記得具體拆給了誰。”
“三家收款企業都參加過你主持的供應商會。”
“參加會不等於由我指定收款。”杜維章抬起眼，“專案趕工，誰能解決場地、運輸、人員，我就讓運營團隊接觸誰。最後付款還有財務和授權。”
他把“授權”兩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第一次約談沒有形成結論。杜維章承認主持會議，不承認安排具體收款；賬號有共用條件，三筆付款也都有顧沉舟當年的概括授權空間。
何律把記錄帶回昭禾時，唐經理聽完只說：“他什麼都管，最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林昭正在看遷移許可權清單。
“不知道也要看他為什麼不知道。”她說，“先別替調查組省步驟。”
技術組當天把售後許可權重新導了一次。上一輪七單錯位縮到兩單，其中一單是舊模組把品牌自有客服和昭禾客服掛在同一組裡。若為了趕進度首接合並，遷移後品牌自己也會失去一部分檢視許可權。
林昭讓技術組停在兩單，不再往下硬推。
她現在比誰都想快，卻也知道系統裡的“共用賬號”和舊案裡的“共用賬號”一樣：方便的時候沒人覺得有問題，出事以後，所有人都能躲進同一扇門裡。
第二輪核驗很快有了差別。
三筆付款中的兩次，審批賬號從境外會議酒店登入。對應日期裡，杜維章正在當地參加專案會；他所說的秘書則留在國內處理另一個專案，出入和郵件記錄都能對上。
律師要求檢視完整時區和網路出口。
“酒店網路可能由同行人員共用，登入地點不能首接證明操作人。”
調查人員接受這個限制。
酒店登入只能提高指向，不能單獨確認是誰操作。可會後發出的費用分配郵件來自杜維章本人郵箱，附件名稱與三家企業後來提交的報銷模板一致。
杜維章看完郵件，第一次沉默得久了一點。
“附件是團隊做的。”他說，“我轉發過，不代表每個收款人由我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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