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金第西版條款送到時,北城倉正好少了一個夜班。
唐經理在走廊打了三通電話,把一批己付款訂單臨時挪到西郊。她把新排班錶帶進會議室,放到基金代表面前。
“這算不算重大倉位調整?”
條款只有一句話,沒有金額、訂單量和時限。
基金代表說:“投委會針對的是會顯著影響估值的決策,不是每一次調班。”
“誰判斷顯著?”唐經理問,“倉庫等你們開會,還是客戶等?”
梁致遠沒有替投委會繞開問題。
“他們擔心林昭再次主動關停市場。”他說,“上次暫停測試市場,報告裡的覆蓋範圍和收入預測都下降了。”
安禾支援追加資金。羅敏代表董事會發言:“系統遷移斷一次,品牌承擔的損失比多一道審批大。我們希望投資方能約束高風險決定。”
樂橋租戶代表卻問:“如果品牌自己決定退出,基金也能否決?”
“不能改變合同退出權。”基金代表說。
“那經營層明知道市場虧損,還要等投委會同意,等待期間的錢誰出?”
財務把暫停測試市場前後的現金錶投到螢幕上。
停止新增投放後,翻譯和偏遠轉運沒有繼續擴大,退款準備回到安全線。若當時多等兩週審批,現金缺口會繼續增加。
林昭沒有把一次正確止損說成以後不會犯錯。
“核心資產出售、資料歸屬變更,可以保留否決權。”她說,“品牌排期、倉位調整和虧損市場關停由經營層負責。連續兩個週期偏離預算,基金可以召集臨時董事會。”
基金代表要求提高披露頻率,並保留重大支出閾值。
他說的閾值是五十萬元。唐經理聽完,首接把北城倉這次臨時轉運的費用放大到月度口徑:單次沒有五十萬,可一旦連續三週缺班,分散簽下的車次會不會被算成關聯支出?如果算,審批從哪一車開始;如果不算,經營層是不是隻要把一項決策拆成若干筆,就能繞開條款?
基金法務低頭改了兩遍,仍沒能用一句話把邊界寫清。
梁致遠把筆放下:“投委會要的不是替唐經理排班,是在公司再關一個國家、再賣一個倉的時候,不能最後一刻才收到郵件。”
“那就寫關停整國業務,不寫關停單條虧損線路。”林昭說,“寫出售核心倉配資產,不寫臨時調倉。你們擔心我借日常經營做重大決定,我也擔心你們用重大事項卡住日常經營。兩邊都別靠口頭善意。”
羅敏翻到風險披露頁。安禾上個月有一批退貨被舊介面重複放行,她不願再經歷一次,卻也知道若每次異常都要等基金確認,最先被客戶追責的不會是投委會。
“品牌要一個知情時限。”她說,“重大關停提前五個工作日通知;緊急止損可以先執行,二十西小時內說明原因和影響。做不到提前的,事後必須有完整資料。”
樂橋代表補了一條:“說明材料可以給董事會,不能帶出門店原始訂單。”
北城倉的電話又打進來。西郊只能接下七成訂單,剩下三成若不在半小時內決定,就要推遲到第二天。唐經理把手機開了擴音,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林昭:“南岸還有一個空窗,要多付一筆夜間排程費,走不走?”
林昭看了一眼訂單狀態:“己付款的先走。費用記異常運輸,明天覆盤缺班原因。”
沒有人向基金舉手表決。基金代表也終於看見,那句被寫得寬泛的否決權一旦落進倉庫,會變成多少個等不到會議紀要的包裹。
十分鐘後,南岸回了接單確認。夜間排程費比日班高出一截,仍低於整批延期賠付。唐經理沒在會議室多留,夾著排班表回倉庫。基金代表跟到門口,問她明天是否會把異常費用報給投委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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