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仲林看著李田禾遞過來的票子,仔細地看著,票子的右下角,一行廣匯銀行北平分行的紅戳子十分醒目,突然一道靈光在唐仲林的腦中閃現,他抬頭看向李田禾,問道,
“高聰德他一個機關處的副處長,出手為何會如此闊綽,眼皮都不眨一下,兩萬大洋就送出去了!”
唐仲林這一問,卻把李田禾給問愣了,在他的眼裡,汪偽政府的腐敗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了,這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,但是他自己卻從來沒有考慮過,唐仲林徑自坐在沙發上,雙目望向高聰德離開的那道門,自言自語道,
“一個副處長,出手竟然如此闊綽,他的錢是打哪來的呢!”
高聰德走後,何樺轉身就要離開,突然聽見身後唐仲林略有低沉的聲音,只聽他道,
“何樺同志,我想跟你聊一聊。”
李田禾和老郭相互對視一眼,心領神會,一起上了樓,唐仲林看著何樺,問道,
“何樺同志,您請坐。”
何樺則是一臉的不知所措,道,
“別,你別對俺這麼客氣,俺不習慣……你叫俺何樺就行……”
唐仲林尷尬地笑了笑,抽出一支香菸,遞給何樺,何樺接了過去,點起火來,唐仲林看著正在點菸的何樺,問道,
“何樺同志,我聽李主任說,當唐伯林遭遇刺殺的時候,只有你在場。”
何樺點了點頭,道,
“是。”
“那你能……”
唐仲林有些猶豫,何樺這個人是典型的東北人性格,大大咧咧的,遇見說話吞吞吐吐地就有些急,接著唐仲林的話茬,問道,
“仲林同志,你是不是要問俺當時的情形?問就問嘛,這有啥不能說的。”
何樺瞥了一眼坐在樓上走廊喝茶的李田禾和老郭,然後把腦袋悄悄伸過來,略帶神秘地說道,
“別聽那兩個老癟犢子的,唐伯林雖然是漢奸,但當年也是打過小日本子的抗日英雄,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你的親哥哥,自己的親哥哥被人給害了,還不許人弟弟問一嘴麼!”
“咳咳咳!”
李田禾故作咳嗽,顯然他是聽見了何樺剛才的話,何樺臉不紅心不跳,抬頭看著李田禾,嘴巴一咧,笑道,
“李主任,俺誇你呢!”
李田禾一扭脖子,沒有說話,唐仲林依舊是沉著臉,問道,
“唐伯林真的……真的死了麼……”
何樺重重地點了點頭,然後把目光停留在唐仲林的身上,道,
“仲林同志,俺很負責任地告訴你,唐伯林是真的死了,就死在俺的眼前,而且還是俺親手埋的。”
雖然唐仲林早己經知道了這個結果,但是聽到何樺的話,依舊是心頭一震,眼眶有些溼潤,雖然唐伯林和唐仲林二人政見不同,但畢竟血濃於水,親情是阻隔不斷的,唐仲林啞著嗓子問道,
“埋在哪了?我想去看看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