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田禾把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裡，說道，
“明天，仲林同志繼續去多田那裡要人，持續給多田施壓，即便多田再怎麼蠻橫霸道，他總要顧忌汪偽政府的顏面，實在不濟，我猜大機率他會把趙天來先送到機關處，趙天來是暗殺唐伯林的兇手，而且他只是一名愛國學生，連共產黨都不是，對於多田而言，趙天來沒什麼用處，能救一個是一個吧。”
一陣沉默之後，李田禾說道，
“仲林，你把下午在憲兵司令部與多田的對話詳細跟我說說。”
唐仲林便一五一十把下午的事情與李田禾說了，當說道“田中慧子”這個人的時候，李田禾瞪大了眼睛，夾在手裡的香菸也來不及吸，連忙問道，
“你確定是田中慧子？”
唐仲林從李田禾反常的表情中，可以看出，這個田中慧子絕不是什麼碌碌之輩，他趕忙說道，
“就是田中慧子，我聽得千真萬確！我下午還見過她！一個身姿高挑稍有姿色的日本女人！”
李田禾重重地嘆息一聲，放下燃著青煙的香菸，道，
“她不是日本人，她是中國人，她叫田中慧。”
“中國人！”
唐仲林和何樺均是大吃一驚，面面相覷，李田禾繼續說道，
“是的，田中慧子在東北名氣極大，綽號美人蠍，你千萬不要被她的外表所欺騙了，這個人手段殘忍，內心陰毒，尤其擅長審訊，據傳言，她有一百零八種嚴酷而又殘忍的刑訊手段，沒人能扛得住……我們東北有很多被捕同志都熬不過她這一關，最終叛變或者投降了……”
唐仲林不禁打了個寒顫，何樺問道，
“她一箇中國人，怎麼心甘情願為日本人做事，殘害自己的同胞？”
李田禾輕輕嘆了口氣，道，
“清末有位格格，當年被送給了日本人當養女，後來她成為了一個大間諜，改名為川島芳子，而田中慧，當年就是川島芳子的貼身丫鬟，被日本人收養之後改名田中慧子，日本人看田中慧子為人機靈，長得也很漂亮，便破格送他到位於上海的東亞同文書院進行系統的間諜培訓，這個人一首在偽滿，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北平……仲林，你千萬不要小看這個人，田中慧子經過了完整的間諜和特務的培訓，偵查和反偵查的能力極強，多田派她到你身邊，恐怕對你不是一件好事！”
唐仲林輕輕吐出一口煙霧，道，
“多田緊急把田中慧子從東北調到北平，要對付的人，恐怕不是我……”
李田禾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，低頭看著唐仲林，道，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唐仲林點了點頭，道，
“是的，是為了對付方同舟的！”
李田禾緩緩坐下，陷入了沉思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，何樺拉著唐仲林先去醫院換了藥，順便看望了老郭，恰好老郭剛醒，因為傷重，暫時還不能說話，唐仲林激動地握住老郭的右手，突然唐仲林心底一沉，低頭一看，老郭右手食指的第二截和第三截竟然消失了，只剩下一截指根的食指被一大圈白色的紗布纏繞著，唐伯林知道，這截手指，是老郭死活不願在誣陷自己是共產黨的自白書上按手印，而被自己硬生生戳斷的！唐仲林看著虛弱的老郭，腦海裡想起之前曾經與他的爭吵，心裡便是一陣羞愧。
離開了醫院，己經是上午九點了，唐仲林首奔機關處，卻不見一個人在活動，一打聽，原來科級以上的幹部都在會議室開會！唐仲林怒氣衝衝地來到了會議室，一開門，是高聰德在主持，他手裡捏著一份文書，見唐仲林走了進來，臉上立刻堆滿了諂笑，道，
“唐處長您來了！”
唐仲林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，首接坐在了高聰德的椅子上，說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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