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製棚的燈光刺眼得像審訊室。
江顧川站在舞臺中央，西周環繞著二十多個選手的座位，那些面孔裡有的幸災樂禍，有的躲閃迴避，有的乾脆低頭刷手機。周天磊站在對面，西裝革履，手裡握著遙控器，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弧度。
“選手互評環節，規則很簡單。”主持人唐薇的聲音從監控室傳來，語調比平時冷了三度，“每位選手可以對其他人的作品提出質疑，被質疑者必須當場回應。”
周天磊按下遙控器。
背後的大螢幕亮了。
一段音訊開始播放，嘈雜的環境音裡夾雜著瓷器碎裂聲和男人的怒吼。然後江顧川的聲音被剪輯成斷斷續續的句子——“欠你的錢……再寬限……三個月……別告訴我媽……”
錄製棚裡炸開了鍋。
“臥槽，真是老賴？”
“怪不得一首裝清高，原來底子這麼髒。”
“節目組怎麼選的選手？”
江顧川沒動。
他的視線越過周天磊的肩膀，落在導師席上。鬼手陳正用指節敲著桌面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敲到第三下時，老頭突然停了動作，渾濁的眼珠子轉過來，和江顧川對視了一秒。
那一秒裡，江顧川讀懂了。
——小子，你聽好，這圈子的規矩，我定的。
他從褲兜裡掏出隨身碟。
“放完。”江顧川的聲音不大，但棚裡的竊竊私語像被刀切斷了，“周天磊，你那段音訊剪了十七刀，要不要我幫你數？”
周天磊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“完整版在我這兒。”江顧川把隨身碟拋給音響師，“順便附贈三筆債務的銀行流水、借款合同掃描件、還有兩年前Livehouse演出結算單。哦對了——”他轉頭看向周天磊，“你那個前助理上個月被開除時用的筆記本，發匿名郵件的IP地址，錢多己經追蹤到了。”
錢多從觀眾席後排站起來，晃了晃手機，痞笑裡帶著刀子：“兄弟，你這助理不太專業啊，刪資料都不懂用個代理伺服器。我這邊連他當天中午點外賣的記錄都查出來了，黃燜雞米飯，加辣，和你口味一樣。”
棚內死寂。
大螢幕重新亮了。
這次播放的是完整音訊。
“……欠你的錢？周老闆，兩年前那場演出你擅自改了合同金額，我墊付的場地費和裝置維修費到現在都沒結清。你要不要先對一下賬？”
瓷器碎裂聲——是周天磊摔了茶杯。
“江顧川你別給臉不要臉！我他媽捧紅你是給你面子……”
“再寬限你三個月，把賬目理清楚。否則我去法院起訴。”
“你敢？！”
“對了，別告訴我媽。她身體不好，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外面被人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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