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製棚的燈光暗下來時，江顧川聞到了血的味道。
不是真的血。是那種混著汗、金屬、還有緊張腎上腺素的味道。五百人的Livehouse擠進來八百多人，空氣被壓縮成一塊固體，每個人都在等著看同一件事——誰會倒下。
周天磊站在舞臺中央，身上的鉚釘皮衣反射著冷光，臉上的笑像剛開了瓶的香檳。
“六強。”他把話筒舉到嘴邊，聲音透過監聽音響炸開，“節目走到今天，你們每個人都是贏家。”
臺下有人鼓掌。
“但贏家也分三六九等。”周天磊轉過身，抬手指向身後那塊巨大的LED屏，“血擂——這是咱們節目的老規矩。我不廢話了，規則就三條。”
螢幕亮起。
第一條：僅剩三個晉級名額。
第二條：選手必須自行點名對手。
第三條：勝者晉級，敗者首接淘汰。
觀眾席炸了。
這哪是淘汰賽，這他媽是鬥獸場。
江顧川站在選手候場區的最右側，手插在口袋裡，表情淡漠得像在看天氣預報。但他的拇指在口袋裡反覆摩擦著打火機的齒輪，沒點火，就是一遍遍刮。
嚓。嚓。嚓。
他數過了。場上還剩十一個人。林颯在他左邊隔三個位置，正用鞋尖一下下點著地板。另外九個選手，其中五個是周天磊廠牌的簽約藝人。
這數學題不復雜。
錢多從後臺貓著腰摸過來，手裡捏著手機，螢幕亮度調到最低。他湊到江顧川耳邊，聲音壓得只剩氣音：“兄弟，後臺剛截到的資料——周天磊公司己經給冠亞季軍買完熱搜了。”
江顧川沒說話，拇指繼續颳著打火機。
“三個位置，五個自己人。”錢多舔了下嘴唇，“他們算好的。”
舞臺上，周天磊己經開始念名字。
“第一位點名者——馬駿。”
馬駿是周天磊廠牌的三號打手。他一米八五的個子往臺中央一站，目光首接掃向候場區最右側。
“我點江顧川。”
觀眾席的聲浪像被捅了的馬蜂窩。江顧川這三個字在八百人的空間裡碰撞、擠壓、炸開，混著起鬨聲和零星的叫好。
江顧川終於把打火機從口袋裡掏出來，擱在候場區的椅子上。
他走上臺的時候，路過林颯。林颯沒看他，只是嘴唇動了一下，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能聽見：“他起手式永遠是先探左肩。”
這是過去十個小時裡，林颯用節目組提供的歷史錄影做的分析。她把馬駿最近三場的比賽影片一幀一幀拆開，得出的結論。
江顧川在舞臺中央站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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