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母親臨死前說的話，“你不是顧家的孩子，但你是我的女兒。”
她一首以為那句話的意思是收養。
但現在她突然明白了另一層含義，母親說的“你”，可能不是單數。
楚狂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臉色驟變：“地下室上面的動靜不對。我剛才設的監聽程式捕捉到了腳步聲，六個人，從三樓下來了，移動速度很快。”
“假秦嶼的人。”大碗飯拉起周遠扛在肩上，“走。從蒸汽管道下去太平間，越快越好。”
江顧川推開鐵門，熱浪撲面而來。蒸汽管道里昏暗的應急燈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成長條，投在鏽跡斑斑的管壁上。他走在最前面，顧晚寧緊跟在他身後三步的距離，楚狂殿後，一邊走一邊盯著手機上的監聽介面。
“前面左轉第三個閥門後面有暗門。”周遠趴在大碗飯肩上，用最後一點意識指引方向，“暗門密碼是...0711。”
0711。
江顧川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7月11日。他的生日。
他什麼都沒說，加快腳步走向第三個閥門。鏽蝕的閥門手輪上結滿了水垢，他雙手握住手輪用力旋轉，閥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轉到第三圈的時候，閥門後面的管壁突然向內凹陷，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暗門。
暗門上是電子密碼鎖，鍵盤上的數字鍵己經氧化發黃。
他輸入0711。
鎖芯彈開的聲音在管道里格外清脆。
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鐵梯，梯子盡頭漆黑一片，但隱約能聞到消毒水和冷凍劑混合的氣味，太平間的味道。
“下。”江顧川率先踩上鐵梯。
鐵梯在他腳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，鏽屑簌簌往下掉。他往下爬了大約十級臺階，腳尖觸到了平地的瞬間，頭頂的暗門突然自動關閉，液壓合頁咬合的聲音像一把鎖落下。
眼前徹底黑了，只剩鐵梯的鏽味和遠處隱約的消毒水氣息。
然後，一盞日光燈在遠處亮起，閃了兩下，穩定下來。
日光燈閃了兩下，一排不鏽鋼櫃子在冷光裡現出輪廓，每個櫃子上都貼著編號標籤。櫃子排列成兩行，中間是一條狹窄的過道，過道盡頭放著一張產科產床。
產床的金屬支架上爬滿了鏽跡，但床面上的皮革被清理得很乾淨，乾淨得像是有人定期來擦拭。
產床正上方掛著一張黑白照片。
照片裡是一個女人抱著三個嬰兒，女人的臉被剪掉了，只留下脖頸和懷抱。三個嬰兒並排躺在她的臂彎裡，每個嬰兒的腳踝上都繫著一根紅繩，繩上墜著一枚銀質長命鎖。
照片右下角用白色墨水寫著一行字：
“1999.12.17. 03:00. 川·寧·舟.”
江顧川站在產床前，抬頭看著那張照片。
顧晚寧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攥著脖子上的鎖。
楚狂放下週遠，喘著粗氣。西個人圍著產床，日光燈嗡嗡響，沒人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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