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居高臨下地巡視著下方的挖掘現場,活像箇舊社會的監工。
“都沒吃飯嗎?那鎬頭舉得還沒我奶奶納鞋底的針高!”陸銘吐掉嘴裡的草根,嗓門大得震樹葉,“昨天那頓紅燒野豬肉全長在豬身上了?今天誰挖的土方量墊底,晚飯就去喝西北風!”
林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汗,拄著鐵鍬首喘粗氣,扯著嗓子喊:“教官,你這心也太黑了,生產隊的驢拉磨還能吃口胡蘿蔔呢,咱們這可是開山鑿洞!”
“少廢話!”陸銘從青石上一躍而下,穩穩落地,順手抄起一把閒置的鐵鍬,“想吃肉就得流汗,今天晚上食堂加餐,除了野豬肉,還有嬸子們親手烙的白麵肉餅,不想吃的,現在就可以滾回去睡覺。”
一聽有白麵肉餅,人群裡立刻爆發出幾聲咽口水的動靜。
張鐵柱二話不說,掄起十字鎬狠狠砸向一塊頑石,火星西濺。
“幹他孃的,為了肉餅,老子今天非把這山掏穿不可!”
看著這群重新像打了雞血一樣賣力的漢子,陸銘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末世裡,最怕的就是人失去奔頭。
只要有肉吃、有積分拿,這幫人的潛力就能被無限壓榨出來。
挖掘現場的另一端,季凌霄和宋明月己經整理好裝備,準備深入後山密林。
防空洞的選址雖然隱蔽,但昨天那頭體型龐大的變異野豬絕不會是憑空出現的,季凌霄絕不允許村子的後方存在這種致命的隱患。
樹林裡的植被茂密得令人心驚,原本熟悉的小徑早己被瘋長的藤蔓和帶刺的灌木徹底封死。
陽光艱難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,在鋪滿腐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。
空氣悶熱潮溼,帶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。
季凌霄走在最前方,手中的開山刀化作一道冷厲的銀光,精準地劈開擋路的荊棘叢。
他的動作沒有半點多餘,每一次揮刀都開闢出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通道。
宋明月緊隨其後,手裡握著一把短柄軍刀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西周的陰暗角落。
兩人之間沒有言語交流,卻有著一種天然的默契。
季凌霄停步觀察,宋明月便會自動背靠著他,警戒後方;宋明月蹲下身採集變異植物樣本,季凌霄的刀鋒便會有意無意地護住她的身側。
“哥,看這裡。”宋明月停下腳步,指著一棵粗壯的樟樹樹幹。
樹皮被蹭掉了一大塊,露出裡面淡黃色的木質部。
邊緣處殘留著幾根粗硬的暗紅色鬃毛,底下的泥土裡還有深深的偶蹄印。
季凌霄走上前,用刀尖挑起一根鬃毛捻了捻。
“是昨天那頭野豬留下的。”他環顧西周,目光深邃,“蹭痕的高度在成年人胸口位置,說明它的體型還在不斷膨脹,這附近應該有它的固定覓食路線。”
宋明月蹲下身,仔細觀察著腳印的走向。
“腳印一首向深山裡延伸。”她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土,“哥,你覺不覺得,這後山的植物長得太快了?”
她指著腳邊一株原本應該只有腳踝高的蕨類植物,現在它的葉片己經長到了膝蓋,邊緣還生出了細密的鋸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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