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容易得手的大型倉庫、超市,遲早會被搜刮一空,以後再想找到這麼多東西,恐怕難如登天。
到那個時候,如果他們出去一天,只帶回來寥寥無幾的收穫,村民們會怎麼想?
他們會不會覺得是自己和季凌霄偷懶了,沒有盡力?
升米恩,鬥米仇。
這個道理,她比誰都懂。
現在季凌霄被捧得有多高,將來一旦無法滿足所有人的期望,摔下來的時候就有多慘。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像有東西干擾著她的思緒,讓她輾轉反側,再無半分睡意。
她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,披上一件外套,穿著拖鞋走出了房間。
走廊裡很安靜,月光從樓梯口的窗戶灑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走到了隔壁的房門前,抬手,輕輕敲了敲。
“篤,篤。”
門很快就開了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季凌霄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棉質睡衣,站在門內,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。
他似乎也還沒睡,身上沒有一絲剛被吵醒的惺忪。
“怎麼了?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詢問。
“睡不著,想跟你聊聊。”宋明月側身擠進門裡,然後反手把門帶上。
季凌霄的房間很簡單,除了一張床和一個衣櫃,就只有一張書桌,收拾得一絲不苟。
他沒有開燈,只是走到窗邊,將厚重的窗簾拉開一道縫隙,讓月光透進來。
“說吧。”他靠在窗臺上,看著她。
“我剛才在想,我們最近找物資太順利了,但這種情況不可能一首持續下去。”宋明月組織了一下語言,將自己心裡的擔憂一股腦地說了出來,“現在出來找東西的人越來越多,以後物資肯定會越來越難找,如果有一天,我們帶不回足夠的東西,村裡人會不會有想法?”
她說完,有些緊張地看著季凌霄,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。
季凌霄聽完,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,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窗外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想到的,我也想過。”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,像是有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“我們不可能養著整個村子,也沒這個義務。”他轉過頭,目光落在宋明月身上,“村民們心裡其實都有一杆秤,他們比我們更清楚現在是什麼世道,能有安穩日子過,有口飽飯吃,己經是天大的幸運,不會奢求太多。”
“可是人心是會變的。”宋明月還是不放心。
“人心是會變,但規矩不會。”季凌霄走到書桌前,給自己倒了杯水,“只要村裡的積分制度還在,只要賞罰分明,就不會亂,他們想過得更好,就得自己去掙積分,而不是指望我們每一次都滿載而歸。”
他喝了口水,繼續說道:“更何況,我們手裡掌握著什麼,你很清楚,無論是武力,還是對未來局勢的判斷,我們都佔據著絕對的優勢,只要我們自己不亂,村子就亂不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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