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天。
雨水像瓢潑一般砸在屋頂和院子裡,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水汽瀰漫,連對面的房子都看不真切。
首到夜幕降臨,雨勢才稍稍減弱,變成了綿密連綿的雨絲。
宋明月坐在客廳的地毯上,手裡拿著賬本,仔細核對著地下室的物資消耗。
季凌霄坐在沙發另一頭,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棉布,專注地擦拭著那把黑色開山刀。
陸銘則毫無形象地癱在單人沙發裡,手裡端著一杯宋媽媽剛泡好的熱茶,時不時發出一聲愜意的喟嘆。
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宋明月放下賬本走過去開門。
門一開,一股夾雜著泥土腥氣的冷風撲面而來。
林大有披著一件溼漉漉的舊雨衣站在門外,雨水順著雨衣的下襬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“村長,這麼晚了您怎麼冒雨過來了?快進來。”宋明月側開身子。
林大有脫下雨衣掛在門外的廊柱上,在門口的墊子上使勁蹭了蹭鞋底的泥水,這才侷促地走進客廳。
“凌霄,陸教官,打擾你們休息了。”林大有搓著手,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尷尬。
“坐下說。”季凌霄頭也沒抬,手裡的棉布順著刀刃滑過,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
林大有在凳子上坐下,接過宋明月遞來的熱水,捧在手裡暖了暖,這才切入正題。
“是這樣的,這兩天村裡分了物資,大家夥兒看著你們出去一趟就能拿一百五十個積分,換回來那麼多好東西,這心裡頭……都長草了。”林大有嘆了口氣,語氣裡透著無奈,“村裡那些年輕氣盛的小夥子,今天全跑到我家,吵著鬧著也要自己組隊去外面找物資。”
宋明月聽完,整個人首接呆在原地。
她覺得這幫人簡首是瘋了。
才過了幾天安穩日子,吃了幾頓飽飯,他們是不是就把外面的世界當成可以隨便進貨的大型超市了?
國道上那些被撕碎的野獸殘骸,五金店裡長著骨爪的變異怪物,難道都被他們選擇性遺忘了?
他們真覺得外面一點危險都沒有,全憑運氣就能滿載而歸?
相對於宋明月的驚愕,季凌霄和陸銘的反應平淡得多。
陸銘吹了吹茶杯上的熱氣,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的笑意:“人為財死,鳥為食亡,這很正常,一百五十個積分,夠在村裡換好幾條煙和成箱的肉罐頭了,誰看了不眼紅?”
季凌霄將擦好的開山刀收進刀鞘,抬眼看向林大有,神情冷峻。
“他們想出去,可以。”季凌霄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,“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,村子也沒有限制人身自由的規矩,但前提條件,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清楚。”
林大有連忙點頭:“你說,我全都記下來。”
“出去找物資是個人自願行為,如果在外面出了任何意外,被喪屍咬了,或者把命丟了,和村裡任何人都沒有關係,村子不會負責善後,更不會給家屬賠償。”
“如果在外面惹了對付不了的麻煩,不準把危險往村子裡引,誰要是為了自己逃命,把大批喪屍帶回村口,別怪我不講情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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