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著廚房裡燉著肉太熱，宋媽媽乾脆把飯菜都端了出來。
桌上擺著兩大盆剛出鍋的紅燒肉，一盆是陸銘帶來的五花肉，另一盆是宋家的豬腿肉。
肉塊被燉得軟爛入味，色澤紅亮，肥肉部分入口即化，瘦肉部分吸滿了濃郁的醬汁，香氣西溢，勾得人食指大動。
“阿姨，您這手藝真是絕了！”陸銘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，燙得首哈氣，卻捨不得吐出來，含糊不清地讚歎著，“比之前做的更好吃了！”
“喜歡吃就多吃點，鍋裡還有。”宋媽媽被誇得眉開眼笑，又給他盛了一大碗米飯。
這頓飯，所有人都吃得心滿意足。
連日來因為高溫和缺水而帶來的壓抑和焦慮，彷彿都被這濃郁的肉香給沖淡了。
飯後，宋明月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。
陸銘想幫忙，被她笑著推了出去：“你今天也累了一天，去跟我哥聊聊天吧，正好我也有事想問你。”
陸銘沒再堅持，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，遞給季凌霄一根。
季凌霄擺了擺手，沒接。
陸銘自己點上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。
“說吧，是不是有什麼事？”季凌霄開門見山。
陸銘彈了彈菸灰，看著廚房裡宋明月忙碌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問：“凌霄，你有沒有覺得，村裡最近的氣氛有點不對勁？”
季凌霄靠在椅背上，雙手環胸，眼神平靜地看著他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自從上次趙晨宇他們去縣城吃了大虧，村裡確實安分了不少，沒人再敢出去冒頭了。”陸銘的語氣有些複雜，“但人心這東西，是會變的，你們隔三差五就能帶回好東西，前段時間偶爾能帶回些變異兔子啥的，今天又是肉又是水果的，大夥兒看著眼熱，嘴上不說，心裡肯定有想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掐滅了手裡的菸頭，捻在指尖。
“我今天在曬穀場那邊，聽到有幾個人湊在一起嚼舌根，說什麼‘有本事的人吃香的喝辣的，沒本事的只能幹看著’，還有人陰陽怪氣地說‘都是一個村的，有好地方也不知道帶上大家一起發財’，雖然聲音不大，但我聽見了。”
廚房裡的水聲停了。
宋明月端著一盤洗好的葡萄走了出來，她顯然也聽到了陸銘的話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將葡萄放在石桌上。
“讓他們說去。”宋明月語氣淡淡的，“想發財，自己拿命去換，我們沒義務帶著一群拖油瓶。”
“話是這麼說，但就怕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，挑撥離間。”陸銘拿了一顆葡萄卻沒有吃，臉上的神情依舊凝重，“現在村裡還能勉強維持著平衡，是因為有村長壓著，有你們的實力震著，可一旦水源真的出了問題，到了生死關頭，那點嫉妒和不滿，就可能變成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”
他的擔憂不無道理。
一個穩定的團隊，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敵人，而是內部的猜忌和分裂。
季凌霄始終沒有說話，他只是靜靜地聽著，手指在石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
過了許久，他才抬起眼，看向陸銘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們該怎麼做？”
“殺雞儆猴。”陸銘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必須找個由頭，把那幾個跳得最歡的刺頭揪出來，狠狠地收拾一頓，讓他們知道怕，也讓其他人看看，這平安村，到底是誰說了算。不然，這股歪風邪氣剎不住，遲早要出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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