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她掙扎著,一點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高燒過後的身體虛弱得厲害,只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,就讓她出了一身的虛汗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扶著床沿,咬著牙慢慢地站了起來,然後掀開簾子,一步步地挪了過去。
季凌霄靜靜地躺在床上,雙眼緊閉,原本輪廓分明的臉頰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他的嘴唇乾裂起皮,眉頭即便是昏睡中也緊緊地鎖著,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
他腰間的紗布又滲出了血跡,混合著黃色的藥膏,散發著一股草藥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。
宋明月伸出手,顫抖著探向他的額頭。
滾燙的溫度,比她自己的額頭還要燙手。
“哥……”她輕聲喚著,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。
就在這時,季凌霄的眼睫似乎動了一下,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宋明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她俯下身,湊到他耳邊,一遍遍地輕聲呼喚。
“哥,你醒醒,你看看我……”
或許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,季凌霄緊閉的雙眼,緩緩地,睜開了一條縫。
他那雙向來深邃沉靜的黑眸,此刻因為高燒而蒙上了一層水汽,顯得有些迷離和脆弱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、寫滿了擔憂的臉,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。
宋明月趕緊把耳朵湊過去。
“水……”一個微弱沙啞的音節,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擠了出來。
“水……好,我馬上去給你倒!”
宋明月驚喜不己,轉身就想去倒水,卻因為起得太急,眼前一黑,身體晃了晃,險些摔倒。
一隻滾燙的大手,卻在此時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隻手沒什麼力氣,卻固執地沒有鬆開。
宋明月回頭,對上季凌霄那雙努力聚焦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著她,艱難地吐出一個字,“也病了?”
宋明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澀和暖意交織在一起,瞬間湧上了眼眶。
他自己都燒得快不省人事了,醒來的第一件事,卻是在關心她。
她用力地眨了眨眼,把淚意逼回去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我沒事,我好著呢,就是兩天沒吃飯,餓的。”她胡亂地找著藉口,反手握住他滾燙的手,“你等著,我這就去給你拿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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