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聽到了動靜,抬起頭朝這邊望了過來。
西目相對,他的眼神溫和而專注。
“醒了?”他先開了口,聲音依舊有些沙啞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。
“嗯,剛醒一會。”宋明月點點頭,走了過去。
旁邊的季森然也站了起來,關心地問:“明月,感覺好些了嗎?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“好多了,季叔。”宋明月笑著回答,然後指了指頭頂那輪幾乎要把人烤化的太陽,忍不住吐槽:“這太陽是打算一首掛在天上不走了嗎?越來越熱了,再這樣下去,人都要被曬成肉乾了。”
提到天氣,季森然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愁容。
“誰說不是呢,村裡水井的水位,雖然不像一開始那樣猛降,但還是一點一點在往下掉,為了省水,大家夥兒只能含著淚,把地裡那些剛長起來的稻苗都放棄了,眼睜睜看著它們一棵棵被曬死、枯萎。”
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奈和痛心,“大家心裡都難受啊,可一點辦法都沒有,好在之前分到的糧食還夠,村裡各家各戶的存糧也多,最少的人家也還有幾千斤稻穀,撐個一兩年不成問題,只是這日子,得勒緊褲腰帶過了。”
宋明月聽著,心裡也沉甸甸的。
季森然繼續說道:“現在村裡不幹活的人,都自覺改成了一天兩頓,每頓也就吃個七八分飽,就連陸銘那小子,現在也搬回家裡來搭夥了。”
“陸教官?”宋明月有些意外,畢竟前段時間他都是在村子裡吃大鍋飯的。
“是啊。”宋媽媽接過話頭,“那孩子也是個實誠人,把他剩下那點積分全換成了大米,又兌了十包二十斤的,連著之前嬸子們幫他做的那些臘肉,一股腦全搬到咱們家來了,非要請我幫他做飯,他現在身上有傷,我哪能不管他。”
宋明月也有點理解,這次他受了傷,還發了高燒,村子裡的飯菜不如家裡的,他想來這裡養傷是正常的。
正想著,院門外就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陸銘打著一把黑色的遮陽傘,正頂著烈日,一步一步地朝這邊走來。
他的臉色和季凌霄一樣蒼白,額頭上全是汗,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僵硬,顯然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。
看到院子裡的人,他眼睛一亮,加快了腳步。
“明月妹子,你醒了!”陸銘一進院子,看到宋明月,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他幾步走到跟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宋明月,確認她氣色不錯後,才鬆了口氣:“你沒事就好,這次高燒就你和凌霄燒得最兇,村長都擔心你們兩燒退不下來。”
宋明月看著他那副後怕的樣子,心裡有些好笑,又有些暖意。
她指了指陸銘手裡的遮陽傘,挑了挑眉:“我瞧你這精神頭也不錯啊,都會順手牽羊,拿我的傘用了。”
陸銘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,他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:“這不是太陽太毒了嘛,我每天從溶洞那邊走過來,感覺自己都快被曬化了,看到這把傘在門口,我就先借來用用了,不過你放心,我肯定給你保管好!”
他這副窘迫又認真的樣子,把大家都給逗笑了。
宋媽媽嗔怪地看了宋明月一眼:“你這孩子,這傘是我拿給陸銘的,他現在受著傷,每天來回跑很容易曬傷傷口。”
說著,她又心疼地看著陸銘滿頭的汗:“快進來歇歇,看你這一頭汗,正好今天燉了雞湯,你也喝一碗補補。”
“謝謝宋姨!”陸銘立刻眉開眼笑,把傘收好放在牆角,就跟著宋媽媽進了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