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嘴裡沒有華麗的辭藻,眼神里卻充滿了最質樸的感激。
林大有看著這一幕,心裡也是感慨萬千。
他知道,村民們是發自內腑的感激。
那不是靠武力建立的威嚴,而是靠著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,刻在了每個村民的心裡。
分完水,曬穀場上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輕鬆和喜悅。
孩子們捧著水瓢,小口小口地喝著甘甜的井水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大人們則聚在一起,興奮地討論著。
“這水真甜,比咱們井裡的水還好喝。”
“可不是嘛,凌霄和明月真是有大福氣的人,走哪都能找到好東西。”
“以後誰要是敢在背後說他們半句不是,我第一個撕爛他的嘴!”
人群中,趙老二和張鐵柱這兩個前兩天還為半瓢水吵得不可開交的漢子,此刻正有些尷尬地站在一起。
“那個……鐵柱啊,”趙老二撓著頭,黝黑的臉上有些泛紅,“前天是我家小子不懂事,我回去己經揍過他了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說啥呢,都過去了。”張鐵柱也不是小氣的人,他拍了拍趙老二的肩膀,嘆了口氣,“這世道,都不容易,以後咱們兩家還得互相幫襯著。”
曬穀場那邊的喧囂還沒散乾淨,宋家的小院門口就熱鬧了起來。
“明月丫頭,在家嗎?”
院門被輕聲叩響,宋明月正站在廊簷下發愣,聞言看去,只見王寡婦懷裡抱著那個面黃肌瘦的小孫子,手裡還提著個布兜,侷促地站在門口。
在她身後,還跟著趙老二、張鐵柱幾家人。
宋明月趕緊過去開了門,熱浪登時順著門縫鑽了進來。
“王嬸,快進來坐,這大日頭的,孩子哪受得了。”
王寡婦沒往裡走,只是把手裡的布兜死死往宋明月手裡塞。
那兜子沉甸甸的,隔著粗布都能聞到一股子陳年臘肉的味道。
“明月丫頭,這東西你得收下。”王寡婦眼圈通紅,聲音帶著點顫,“那井水乾淨,我孫子喝了總算沒再鬧騰,這半塊肉是家裡之前醃的,留給你和凌霄隊長補補身子,要不是你們,我們婆孫倆這回真就熬不過去了。”
王寡婦說的是實話,她孫子還小,每天都要喝奶,大人可以忍,可小孩子沒辦法。
“王嬸,真不用,村裡分水那是為了大家夥兒活命,你們這……”
“說明月丫頭,你就收下吧。”趙老二從後面擠上來,把一小袋大米擱在院牆根的陰涼處,“這是五十斤裝的袋裝米,上次分的,我家稻穀種的多不缺這點,現在命保住了,這米也就是個添頭,咱們平安村的人,還沒壞了良心。”
陸續有人上前,這個放兩罐奶粉,那個拿幾罐之前分到的罐頭。
在物資匱乏的末世,這些東西幾乎是這些人家裡最值錢的家當。
宋明月看著這些被太陽曬得黝黑、眼神里卻透著卑微感激的村民,心裡百感交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