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回事?慢慢說。”季凌霄皺著眉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。
“是李嬸!”女人一開口,眼淚就下來了,“她……她說我家樂樂哭得太吵,攪了她睡覺,就過來掐了樂樂一把,你們看,孩子胳膊都青了!”
她說著,撩開孩子薄薄的衣袖,只見那白嫩的手臂上,果然有幾道刺眼的青紫色指痕。
周圍的村民立刻圍了過來,對著不遠處一個正假裝納鞋底的胖女人指指點點。
那胖女人正是李嬸,她聽到眾人的議論,把手裡的針線往地上一摔,叉著腰站了起來,一副準備吵架的架勢。
“你看我幹什麼?你家孩子是金疙瘩,別人說都說不得了?”李嬸吊著三角眼,聲音尖銳刻薄,“他從早上哭到下午,哭得人心煩意亂,我好心過去哄哄,他自己不小心碰到的,關我什麼事?”
“你那是哄嗎?你那是掐!”年輕女人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就是掐了,怎麼著?”李嬸索性破罐子破摔,“誰讓他吵得我睡不著覺的?有本事你讓他別哭啊!你自己管不好孩子,還有臉在這兒嚷嚷?”
“你……”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,陸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上前一步,擋在兩人中間,身上那股常年浸淫在軍隊裡的殺伐之氣瞬間迸發出來,周圍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幾分。
“都給我閉嘴!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原本嘈雜的溶洞瞬間安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陸銘先是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啼哭的孩子,又看了看李嬸那張蠻不講理的臉,心裡一陣火大。
“孩子哭鬧,做家長的確實有責任看管,但是,”他話鋒一轉,冰冷的目光看向李嬸,“對一個一歲多的孩子下這麼重的手,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長輩?”
李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嘴上卻還不服軟:“我就是被他吵得心煩,誰讓她當媽的不管?”
“她怎麼沒管?”陸銘冷笑一聲,“我剛才在洞口就聽見了,她一首在輕聲細語地哄著,倒是你,嗓門大得跟打雷一樣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這兒撒潑。”
他這番話,說得周圍不少人都暗暗點頭。
李嬸被堵得啞口無言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行了。”季凌霄適時地開口,他走到那個年輕女人面前,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遞給孩子。
“嫂子,孩子小怕熱容易鬧,也不是你的問題,你也消消氣,李嬸,你也是,跟個孩子置什麼氣。”他的語氣不偏不倚,卻自有一股威嚴,“現在是非常時期,大家住在一起,圖的就是個安穩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,不值當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“我知道,天氣熱大家心裡都煩躁,但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互相體諒,誰家沒個孩子?誰沒個打盹睡不著的時候?今天你嫌他家孩子吵,明天他嫌你家打鼾聲大,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“我把醜話說在前面,從今天起,誰要是在溶洞裡再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尋釁滋事,動手打人,不論緣由一律趕出溶洞,自己回那火爐一樣的房子裡待著去。”
這話一齣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現在外面五十多度的高溫,被趕出溶洞,那跟要了半條命沒什麼區別。
李嬸也嚇得不敢再吭聲了,她再橫,也不敢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
一場鬧劇,就這麼被季凌霄三言兩語給壓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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