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整個飯桌上的氣氛變得無比古怪。
有看好戲的，有尷尬的，有羞澀的，還有像宋明月這樣，心裡五味雜陳的。
她一邊喝湯，一邊偷偷抬眼打量季凌霄。
他會怎麼回答？
是會像拒絕那個小護士一樣，冷冰冰地首接拒絕？
還是會看在兩家交情的份上，委婉地推脫？
又或者，他其實對顧晨寧，也有一點好感？
畢竟顧晨寧長得漂亮，家世又好，性子看起來也溫婉可人，是很多男人都會喜歡的型別。
宋明月腦子裡亂糟糟的，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胡思亂想些什麼。
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，季凌霄終於開了口。
他沒有看顧老爺子，也沒有看滿臉羞紅的顧晨寧，而是將目光落在了還在喝湯的宋明月身上，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卻帶著一絲堅定。
“顧爺爺，多謝您的好意。”
他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只是感情的事，講究緣分，強求不來。”
季凌霄的視線依舊鎖在宋明月身上，彷彿他的世界裡，只看得到她一個人。
“現在是末世，我暫時沒有結婚的想法，”他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，“就算我以後要結婚，肯定是娶我自己喜歡的姑娘。”
季凌霄這番話，說得不卑不亢，既給了顧家面子，又將自己的立場表明得清清楚楚。
他沒有指名道姓，可那雙深邃的眸子自始至終都落在宋明月身上，其中的含義，任誰都看得明白。
這己經不是暗示，而是近乎明示了。
飯桌上的氣氛，瞬間從古怪升級到了尷尬。
宋明月埋著頭，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最後一口湯，並不知道所有人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。
顧晨寧的臉色白了又紅，紅了又白，煞是好看。
她緊緊攥著膝上的裙襬，指節都有些發白，長長的睫毛垂下，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失落和難堪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婉拒，饒是她家教再好，此刻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，像被人甩了一記無形的耳光。
顧明遠夫婦的表情也有些掛不住，尷尬地笑了笑，想說點什麼圓場，卻又不知從何開口。
倒是顧老爺子，這隻成了精的老狐狸，在最初的錯愕過後，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玩味起來。
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季凌霄和宋明月之間來回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回自家孫女那張泫然欲泣的臉上，心裡門兒清。
這小子，是塊好料，可惜，心不在自家這顆白菜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