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痛。
渾身上下，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反覆穿刺，又像是被沉重的石磨碾過，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痠痛。
這是宋明月恢復意識時的第一個感覺。
她想睜開眼，但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耳邊有聲音，很模糊，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。
“……生命體徵己經平穩了……”
“……再生劑的效果很好，傷口癒合速度比預想的快……”
“……就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……”
是誰在說話？
醫生嗎？
宋明月努力地想集中精神，但大腦卻像一團被攪亂的漿糊，各種混亂的畫面在眼前閃過。
工廠裡那片絢爛又致命的蘑菇林……
陸銘中毒後發紫的嘴唇……
李峰背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……
還有……那根刺入自己後心的、冰冷刺骨的骨刺……
她猛地一個激靈，強烈的求生欲讓她終於衝破了那層束縛著意識的黑暗。
她拼盡全力，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醫院裡那片慘白的天花板，和旁邊滴滴答答響著的監護儀器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。
她動了動手指，牽扯到了後背的傷口，一陣尖銳的劇痛傳來，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明月？明月你醒了？”
一個又驚又喜、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宋明月艱難地轉過頭，看到了趴在床邊、因為連日勞累而睡著了的母親。
宋媽媽的臉上滿是淚痕，眼窩深陷，鬢角竟然長出來幾根白髮，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。
此刻，她正死死地抓著自己的手，彷彿抓住了全世界。
“媽……”
宋明月張了張嘴，發出的聲音卻乾澀沙啞。
”……水……水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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