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銘穿著件軍大衣,正偏著頭跟身邊的宋明月說著什麼,笑得沒心沒肺,整個人透著一股生機勃勃的鮮活勁兒。
周娜的手指死死扣住車窗邊緣,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如果當初她沒有算計陸銘,現在跟在他身邊笑的人,是不是就是自己了?
陸銘現在是基地炙手可熱的異能者,住著A區的公寓,有頂尖的人脈做靠山,這是她跟了林豪以後才知道的全部。
而她,只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丟棄的玩物。
後悔像螞蟻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,但路是她自己選的,己經沒有回頭草可吃了。
陸銘連個眼神都沒往這邊瞟,大步流星地走遠了。
C區地下城。
陰冷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汗臭和泥土味。
昏暗的探照燈下,幾百個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正揮舞著鎬頭,機械地挖掘著凍土。
周耀祖穿著單薄的破棉襖,凍得嘴唇發紫。
他手裡那把鎬頭重得像座山,每揮動一下,胳膊都像要斷掉一樣。
“動作快點,沒吃飯嗎!”
監工手裡拿著一根帶刺的皮鞭,狠狠抽在周耀祖背上。
“哎喲……”
周耀祖慘叫一聲,撲倒在泥地裡,摔了個狗吃屎。
他本就缺了兩顆門牙的嘴啃在凍土上,又磕破了嘴唇,滿嘴是血。
“長官……長官別打了,我真的幹不動了……”周耀祖蜷縮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監工冷笑一聲,一腳踩在他的背上。
“幹不動?林少發了話,你每天的定額是別人的兩倍,完不成,今天不僅沒飯吃,還得在水牢裡關一宿,趕緊起來幹活!”
周耀祖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他從沒想過,自己引以為傲的姐姐,不僅沒能讓他過上好日子,反而成了把他推入地獄的推手。
他每天在這裡起早貪黑,吃的是發餿的黑窩頭,喝的是帶著泥沙的髒水,稍微動作慢一點就會換來一頓毒打。
而那些曾經被他看不起的平民,此刻都在旁邊冷眼旁觀,甚至有人幸災樂禍地指指點點。
“那不是之前天天吹牛說自己未來姐夫是A區大佬的周胖子嗎?”
“什麼大佬,就是個想吃絕戶財被識破的騙子,活該落到這步田地。”
周耀祖咬著牙,強撐著從泥地裡爬起來,重新握住那把沉重的鎬頭。
眼淚混著泥水砸在地上,他連擦都不敢擦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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