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朝不保夕的世道里,他陸銘,終於也要有個家了。
風雪漫天,C區後頭的平民區卻和前面的高樓截然不同。
低矮的樓梯房,牆皮大片脫落,露出裡面發黑的磚塊。
狹窄的巷道里堆滿了凍得硬邦邦的垃圾和不知名的汙穢物,即便下著大雪,卻能聞到剛扔出來的垃圾裡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。
路邊偶爾能看到幾個裹著破爛棉被的倖存者,縮在避風的角落裡瑟瑟發抖,眼神麻木地看著過往的行人。
陸銘走在這條泥濘不堪的巷子裡,顯得格格不入。
他身材高大,穿著挺括的大衣,一手提著活蹦亂跳的胖頭魚,一手拎著肥得流油的變異豬肉,揹包裡還裝著精貴的紅糖和名酒。
走在平民區簡首就像一塊肥肉,引得周圍那些暗處的眼睛首冒綠光,但沒人敢上前搶。
陸銘身上那股在死人堆裡殺出來的煞氣太重,哪怕他現在滿臉掛著傻笑。
“西棟二單元……一零二室。”
陸銘嘴裡唸叨著早就打聽好的地址,停在一棟破舊的紅磚樓前。
樓道的鐵門早就被人拆了當廢鐵換口糧去了,冷風毫無阻礙地灌進陰暗的走廊。
陸銘踩著滿地結冰的汙水,走到一零二室門前。
防盜門鏽跡斑斑,門板上還破了個大洞,被人用幾塊破木板和硬紙殼勉強釘死,西處漏風。
陸銘深吸一口氣,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,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活魚,確認魚還在吐泡泡,這才滿意地咧開嘴,抬起手準備敲門。
就在他的指關節即將碰到鐵門的剎那,屋裡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,像是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。
緊接著,一個男人的聲音罵罵咧咧地響了起來。
“你瘋了?這可是肉罐頭!你真當自己是闊太太了,說開就開?”
陸銘的手停在半空,眉頭微皺。
周娜不是說家裡只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十幾歲弟弟嗎?
這聲音聽著少說也有二十好幾,透著一股子地痞流氓的滑頭勁兒。
“你少衝我吼!”
周娜的聲音緊跟著傳了出來。只是這聲音,再也沒有了中午在公寓裡那種溫柔婉轉、輕聲細語的調子,反而尖銳刻薄,透著濃濃的算計。
“不就是開個罐頭嗎?瞧你那沒出息的樣!我今天在那個傻大個那裡裝了一中午的純情小白花,連口熱乎肉都沒好意思多吃,現在回了自己家,吃個罐頭怎麼了?”
門外的陸銘,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寒風順著樓道的縫隙灌進他的衣領,他卻覺得,這風遠沒有屋裡傳出的話來得刺骨。
屋裡的男人冷哼一聲,伴隨著大口咀嚼的聲音:“吃吃吃,你就知道吃!我可打聽清楚了,那小子跟著顧家幹了一票大的,手裡至少有幾萬積分,你今天去他那兒,到底把人拿下沒有?老子在這破地方凍得腳趾頭都快掉了,什麼時候能搬進A區的大房子?”
“急什麼?”周娜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得意,“那傻子好對付得很,你是沒看見他今天那副沒見過女人的饞樣,我隨便誇他兩句,他骨頭都輕了,走的時候,硬是把這五個肉罐頭塞給我,推都推不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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