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銘接過水瓶,沒有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,而是認真地想了想,重重點了點頭。
“行,那我就厚著臉皮在你們這兒搭個夥。”陸銘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,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“這雨下得邪門,我一個人住在那邊,心裡還真有點發毛,真要是半夜停水停電,或者有個頭疼腦熱的,連個能幫忙遞杯熱水的人都沒有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語氣裡卻透著幾分末世孤身一人的心酸。
在末世裡,沒有家人是最大的軟肋。
倒不是說陸銘急著想找個女人成家,而是單打獨鬥的日子太熬人。
受了傷、生了病,只能自己硬扛,死在屋裡發臭了都沒人知道。
如今有宋明月一家人在,吃喝不愁不說,最重要的是有個人氣兒。
陸銘在宋明月這,挑了間朝南的客房安頓下來。
房間寬敞,床鋪柔軟,但他躺在上面,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雨聲,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。
同樣睡不踏實的,還有宋明月。
這一整夜,雷聲轟鳴,閃電時不時將漆黑的夜空撕裂,慘白的電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裡,顯得格外滲人。
宋明月在床上輾轉反側,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
她閉上眼,精神力下意識地往外蔓延,感知到的全是狂暴的水汽和冰冷的雨水。
她的預感並沒有錯。
第二天清晨,宋明月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臥室,就聽到客廳裡傳來陸銘刻意壓低的驚呼聲。
“我的老天爺,這水漲得也太快了!”
宋明月快步走到落地窗前,順著陸銘手指的方向往下看,瞳孔猛地一縮。
昨天傍晚還只是漫過綠化帶的積水,經過一夜的暴雨和海水倒灌,此刻己經徹底淹沒了底層的建築。
那些原本高大挺拔的變異樹,現在只剩下半截樹冠露在渾濁的水面上。
基地裡的三樓以下,己經完全泡在了水裡,根本沒有給人喘息的機會。
好在官方基地這回的動作足夠迅速,專家組提前預測了雨災的規模,早早就把低樓層的倖存者全部轉移到了高層建築裡。
這會兒看著水漫基地,人員傷亡倒是控制在了最低限度。
只是這雨越下越大,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,連帶著氣溫都跟著驟降了十幾度。
“這高檔住宅的防水做得好,咱們在五十西樓感覺不到,下面那些普通住宅區可就慘了。”季森然端著兩杯熱茶走過來,遞給宋明月和陸銘,滿臉愁容。
普通住宅的外牆根本經受不住這種高強度、長時間暴雨的侵襲。
牆體雖然暫時還沒開裂,可玻璃縫隙裡開始瘋狂滲水。
無數倖存者只能把家裡暫時不穿的舊衣服、爛布條,甚至是被子撕開,死死堵在窗戶縫和門縫裡,全家老小拿著盆和桶,不停地往外舀水。
畢竟一兩個小時不舀水,那水就要漫出陽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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