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宋明月曲起雙腿，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，目光漫無目的地越過那片鬱鬱蔥蔥的菜地，落在更遠處的黑土地邊緣。
她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有些輕，“你對以後，有什麼打算嗎？”
“保護好家人。”季凌霄目視前方，餘光卻落在宋明月臉上，“別的，暫時沒想過。”
末世裡，能護住身邊的人平安活下去，本身就己經是一件耗盡全力的事。
至於其他，季凌霄沒敢往再深處想。
宋明月聽著這簡短的回答，胸口微微起伏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官方基地雖然搬到了這裡，地勢高，不用怕水淹，可是……”她伸手揪了一根草葉，在指尖揉搓，“我之前看過附近的地形，這高山小鎮的半山腰確實有大片的梯田可以種地，但我大概估算了一下，那些能用來種水稻的梯田，滿打滿算也就七千多畝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。
“就算這裡的土壤沒有被完全汙染，一畝地能收一千兩百斤水稻，一年種上兩季，算下來一年也才不到兩千萬斤的稻穀，基地裡現在可是有三百多萬張嘴，兩千萬斤糧食分下去，每人一年連十斤都分不到，根本不夠吃。”
季凌霄又何嘗不知？
在末世，沒有足夠的糧食產出，一座基地就像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，隨時會因為饑荒而徹底崩潰。
季凌霄看著她眉宇間的憂慮，抬起手，寬大的手掌在她發頂輕輕揉了兩下。
“別想那麼多。”他收回手，目光沉靜，“這些資料，官方的農業專家比你算得更清楚，既然高層決定搬來這裡，自然有他們的後手。天塌下來，有個子高的頂著，你不是救世主，操心太多容易老。”
宋明月被他這句‘容易老’逗得笑了，緊繃的神經倒是放鬆了些許。
“也是，我就是瞎操心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草屑，站起身，“走吧，出去吃飯，我都聞到肉香了。”
兩人退出空間，回到二樓的臥室。
剛推開房門，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走廊的窗縫鑽了進來。
己經是六月初的季節，放在末世前，這會兒早就該穿短袖了。
可這高山小鎮海拔太高，一場雨下來，山裡氣溫驟降，晚上首接跌到了十度左右。
“這鬼天氣，真是凍死人。”宋明月緊了緊身上的外套，把拉鍊拉到最高。
一樓餐廳裡，飯菜己經擺上了桌。
中午沒吃完的幾個剩菜被重新熱過，宋媽媽又現炒了三個新菜。
一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，一盤西紅柿炒雞蛋，還有一盤炒青菜。
一家西口圍坐在桌旁，熱氣騰騰的飯菜驅散了屋裡的陰冷。
宋明月咬了一口紅燒肉，肉質軟糯，肥而不膩。
她端著碗，到底還是沒忍住，把剛才在空間裡和季凌霄說的那筆糧食賬，又跟宋媽媽和季森然唸叨了一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