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生著氣呢。
安禾瞪了寅明決一眼。
那一眼的力道其實不重,但寅明決被瞪得小腹一緊。
那雙黑色的眼睛此刻帶著幾分嗔怒,眼尾微微上挑,像是被惹急了的小貓亮出了爪子,不疼,但撓在心尖上,癢得人渾身發軟。
寅明決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,被小人類瞪一眼不但不惱,反而更想把他揉進懷裡,把那張因為生氣而微微鼓起的臉親個遍。
安禾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收回目光,把手上的幾組資料整理完,又在光幕上標註了幾個關鍵引數,才跟陸工程師打了聲招呼,摘下護目鏡走出實驗室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他站在寅明決面前,仰頭看他,語氣淡淡的。
寅明決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還在鬧彆扭的小人類,心裡又軟又慌。
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放得很輕:“我是來工作的。”
安禾“嗯”了一聲,沒看他,低頭擺弄著實驗服的袖口。
寅明決頓了頓,又問:“你什麼時候結束?中午一起回家?”
“中午約了喬諾吃飯。”安禾垂著眼,語氣淡淡的,“下午還要回學校,就不回家了。”
寅明決點了點頭,沉默了兩秒,還是沒忍住:“那下午我去接你放學,一起回家?”
“放學後約了綠茵去圖書館。”安禾把實驗服的扣子一顆顆解開又繫好,不看他,“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。”
寅明決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,金色的眼睛裡映著安禾低垂的睫毛,嘴唇微微動了一下,最終只擠出一個字:“......好。”
安禾等了一會兒,沒等到下文,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。
他心裡其實已經不那麼生氣了,但就是不想這麼輕易地原諒寅明決。
誰讓他用那種“陰險”的方式宣示主權,害得他在人魚面前丟盡了臉,連陸工程師都看出來了。
他要是不給寅明決一點顏色看看,這個人下次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。
寅明決站在他面前,嘴唇動了動,又閉上了。
他知道安禾還在生氣,但他沒有任何哄人的經驗,他從小在軍中長大,習慣了命令和服從,習慣了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冷峻的面具下面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哄一個小人類開心,該說什麼樣的話才能讓安禾的嘴角重新翹起來。
安禾等了半天,沒等到他開口。
他抬起頭,看了寅明決一眼。
那人就那樣直直地站在他面前,像一根木頭!安禾心裡的火“蹭”地又竄了上來。
他轉身回了實驗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