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帝沒有立刻回答,它的光學感測器閃了又滅,在尋找一個既能如實回答。又不會讓安禾閣下過度擔心的措辭。
幾秒後,它開口了,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,帶著謹慎:“百分之八十的可能,沒有危險。”
安禾低下頭,走到操作檯前,開啟了修復機器的電源,淡藍色的光映在他的臉上。
他看著白帝,替它說出了那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:“那就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,會遇到危險,對嗎?”
白帝的光學感測器停了一瞬,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承認。
然後它微微閃了閃,聲音更謹慎了一些:“即使遇到危險,以主人的戰鬥經驗和3S級精神海的應激反應速度,也不一定會受傷。安禾閣下,百分之二十是一個理論上的風險區間,並非實際損傷機率。”
他把手放到了白帝的精神力連線平臺上。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出,湧入白帝的核心意識深處,去尋找那些控制系統上僅存的。最後的傷口。
那些傷口已經很小了,小到像是一根頭髮絲的分岔,小到在常規檢測中幾乎可以被忽略,但安禾不能忽略。
他不允許白帝帶著任何一處未修復的損傷回到寅明決身邊。他不允許“萬一”這個兩個字,有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。
這一晚,安禾沒有等到寅明決的通訊。
他給寅明決發了幾條訊息,都沒有回覆。他打了通訊,響了幾聲,轉入語音信箱,再打,還是語音信箱。
*
安禾一覺醒來,第一件事就是摸床頭櫃上的星腦。
螢幕亮起,通知欄空空蕩蕩,沒有任何新訊息,他昨晚又做了一晚上的夢,但醒來後什麼內容都記不住。
他起床後問101號和100號,寅明決有沒有聯絡過它們,兩個機器人都搖了搖頭。
它們已經一天多沒有接到主人的訊息了,安禾打過去的通訊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。
他開啟星網上的軍事板塊,想看看有沒有最新的戰報。
頁面重新整理了幾次,新聞還是昨天那些,評論區裡多了幾萬條新留言,但沒有任何官方的新訊息釋出。
前線像是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了,所有的訊號都被遮蔽,所有的訊息都被截斷。
安禾猶豫再三,撥打了喬諾的通訊。
喬諾接得很快,安禾沒有來得及寒暄,直接說了自己已經一天多沒有收到寅明決的訊息了,想問問胡參謀長那邊有沒有前線的訊息。
喬諾聽出了他聲音裡的緊繃,沒有多問,說了一句“你等我,我問胡玖”,就掛了通訊。
等待的時間漫長得像過了半個世紀,安禾握著星腦,坐在沙發上,101號和100號一左一右地站在他旁邊,家裡的空氣安靜得不像話,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地敲著。
終於,星腦亮了,胡玖的通訊打了過來。
“抱歉啊,安禾。”胡玖的聲音從星腦那頭傳來,帶著幾分歉意的乾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