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直接撥打了人類保護所的通訊,在獸雲團,虐待自己的小人類是重罪,最低刑期也是百年監禁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被虐待過的小人類。
那些在星網上被討論的。被保護的。被捧在手心裡的小人類,和眼前這個蜷縮在岩石下。脆弱無力的小人類,似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。
剛硬如寅明決,也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。
那種惻隱很輕,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上輕輕掃了一下,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,但他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幾分。
他雙手抱起小人類的身體,然後朝著住所的方向走去。
小人類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服,攥得緊緊的,只是那麼安靜地攥著,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東西。
那是他第一次抱一個小人類。
懷裡輕得像抱著一捆乾柴,他都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單薄的輪廓。
小人類的臉貼著他的胸口,呼吸又輕又淺,像是隨時會斷。
寅明決低頭看了他一眼,那雙黑色的眼睛閉著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嘴唇乾裂,嘴角有一道已經結痂的裂口。
他收回目光,抱緊了懷裡的人。
到了人類保護所的醫療室,醫護人員給安禾做了全身檢查和緊急處理。清理傷口。包紮。輸液。做精神海掃描。
寅明決坐在床邊,小人類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。
寅明決沒有抽開,他坐在那裡,看著醫護人員忙碌,直到小人類在藥物的作用下終於鬆開了手指,他才小心翼翼地把袖口從那隻手裡抽出來。
他起身,走到門外。
柳雲澈已經匆匆從外面趕了過來,呼吸急促,顯然是接到訊息後立刻趕來的
寅明決靠在走廊的牆上,揉了揉眉心:“是誰的小人類?”
柳雲澈的臉色有些古怪,說:“他還沒有被匹配。”
寅明決皺眉:“還沒有被匹配?”
這怎麼可能?
沒有被匹配的小人類,都被人類保護所嚴密地保護著,住在最安全的保育中心,有專人照料,有層層防護。怎麼會有如此瘦弱的小人類,獨自來到他的叢林領地裡面?
柳雲澈嘆了口氣,向他解釋了安禾的來歷:“沒想到當初那個小人類,還能被造物者系統找回來。”
原來是他......
寅明決靠在牆上,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,記憶翻回到了十八年前。
因為父母二人都在前線作戰,還小的寅明決就被丟在了萬生星的獸人託兒所。
那時候的他還只是個調皮的虎崽子,精力旺盛,上躥下跳,把整個託兒所鬧得雞飛狗跳。
負責照看他的保育員是鵲成,一隻黑白色的喜鵲獸人,脾氣很好,耐心也很好,但那天他實在沒有精力再照看一個精力過剩的小虎崽了,因為他的伴侶鴿一黎那天正在生命樹旁守著,馬上就要有一個小人類誕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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