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李恪離開，高可欣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看老二忙活。
李謙有些詫異，以前娘不管是什麼活都會幫忙乾的，但這一次卻選擇袖手旁觀。
現在看來，把這裡面水舀乾的活，是落到自己身上了，以老大那個偷奸耍滑的性格，沒等到他把活幹完都不會回來。
“老二，能說說為什麼當時同意把自己的親孃配陰婚嗎？”
李謙手頓了一下，“娘，這都過去了。”
“可在我這過不去，我自認為沒有對不起你們三兄妹的，可你們為什麼這麼冷血，連死了都不能讓我安生？”高可欣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陰森森的，彷彿陰間來的守魂厲鬼。
李謙本來身上就溼透了，這一刻，只覺得後背一涼，瑟縮了一下，這是來找自己清算的，斟酌了一下，這才低聲說道，“娘，我們錯了，這王家給了我們幾個窩窩頭，又許諾給半袋糧食，咱們家已經快到山窮水盡，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的選擇。”
“別說這些好聽的，我不想聽，你就說個實話。”
“爹走了這麼多年，也就大哥有點印象，我那時候年紀小，根本就不記得，小妹更是沒見過他，我們在老家也不過是給他整了一個衣冠墳，還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
娘，你一輩子為李家操勞，為我們操勞，其實我覺得招財叔人挺好的，以前偷偷給我塞過吃的。
那時候我就在想，招財叔要是我爹就好了……”
高可欣沒有打斷他，靜靜聽著。
李謙也是想抓住這個機會，好好的傾吐一下，其實他真的沒有娘以為的那麼不孝順，“娘，昨天那個樣子，很多人都說你熬不過去了。
你已經為我們吃了那麼多苦，我不想你走後身邊沒個人照顧，就想著你要是跟招財叔配陰婚，以後也是王家人。
以招財叔的性格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，受欺負的。”
“王招財以前很照顧你？”高可欣沒在記憶中找到蛛絲馬跡，有些疑惑，“你怎麼就篤定他就是好人了？好人家會選擇用配陰……”
“這是王婆子的主意，大家都看得出來招財叔對你不一樣，甚至沒有再娶，很多人都替他……”
高可欣腦海中出現一個憨憨的漢子，五官倒是沒有問題，但是那個頭太矮了，讓她不由得想起了武大郎……
高可欣差點朝著四方天地磕一個，感謝原主，堅守理念……
“停，你們在想這個的時候就沒想想你親爹？”
“我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，”這話說的有很深的怨念，“而且，我們也不能不替你著想。”
“那我可謝謝你們了，活著的時候不說幫我操持一下，還不是怕我這個重勞力，沒辦法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。
等到老孃一死，你們都知道廢物利用了，最後賺一筆，還想撈個好名聲，你們這算盤珠子還真是打得夠響的。”
李謙臉漲紅了，“娘不是這樣的，我們承認是有點這種自私的想法，但是我們也沒說置之不理，以後等安定下來，我們會請牌位，以後子子孫孫都供奉……”
高可欣直接撿起一個土疙瘩，朝他的嘴巴丟過去，努力辯解的李謙那一張一合的嘴正好被堵個正著。
“活著的時候不孝順，死了倒顯得你們孝順；活著的時候不認爹，死了倒都給自己認了一個回來，今天一大早，王招財下葬的時候，你怎麼不去磕幾個頭？畢竟人家當時也幫了你……”
李謙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是啊，招財叔對自己有恩，小的時候因為寡母當家，一個人要養活三個孩子，過得很是艱難，也照顧不過來，特別是他作為中間的老二，經常飢一頓飽一頓，那時候招財叔可沒少給他塞東西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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