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不是嫌我不好看？
連他自己也有些驚訝，原來藺一言也會有生理慾望嗎？
“我知道，哥，這是正常反應，就像我剛剛在泳池裡被你盯著，也會有反應。說明我們的身體都很健康。”
藺西丞退開了，還體面地給了一個臺階，就看哥哥下不下。
沒有一個男人頂著大包還能從容優雅，藺一言脫了大衣，圍巾掛在手臂上理順，颳了他一眼。
藺西丞身上頓時涼颼颼的，好像在他哥面前扒光了衣服，說話也支吾起來。“那......我先出去。”
藺西丞連滾帶爬地跑了。藺一言輕嘆一聲“沈不住氣”，回過頭，看著這座不大不小的公寓。
他推開一扇門，不是衛生間，看起來像是藺西丞經常睡的臥室。
被子當然是不疊的，床上拱起來一塊，散落著弟弟各種日常用品，印著樂隊logo的衛衣，耳機線像一捆麻繩，床底還露著半形奢侈品盒子，是某個正裝皮鞋的品牌。
弟弟是長大了，卻又不是那麼成熟，做事的目的性太強，眼睛裡藏不住野心蓬勃的愛戀。藺一言老謀不深算，竟然失了神。
他把門關上，扭身走到一個隱蔽的小陽臺，藉著綠蘿遮掩，點了一支菸。
花葉低垂，它為這暖冬焦灼。它長得不好，來做衛生的家政沒有用心養護，根鬚都已經泛黃乾枯，大團大團地糾葛盤結，猶如亂麻。葉間飄起一縷白煙，與低低的喘息一同抖動散去。
煙熄滅很久以後，藺一言靠牆嘆息，微涼的空氣重新充斥肺部。
他把腦海中弟弟的臉抹去，恢覆最大限度的冷靜，至少不會讓人對他浮想聯翩。他走出來時，褲子被菸灰留下一個小孔。
口腔裡難聞的氣味還沒散去。只是權宜之計，難道就讓他打破了不抽菸的鐵則嗎？
藺一言心裡湧上一股煩躁，煩的是藺西丞總是不按套路出牌。隨著弟弟閱歷漸長，往後的對抗只會更加艱難。當然，以藺西丞立場來看，是個好訊息。
藺一言暗歎。
倘若自己一點想法也沒有就好了。
他註定會被優秀的同性吸引，更何況對方是他一手帶大的弟弟。
藺一言很自傲，同時他懷疑自己自戀，他認為，只要是自己經手的東西就是最好的，無論是一份合同、一套西裝，還是一個人。
他的目光時常停留。弟弟身上對他唯一的吸引力，就是那些敲打過的痕跡。
他是我養出來的，從一個小小的愛哭鼻子的小男孩，到如今盈盈淺笑的青年。他是我的東西。我恨不得把他的皮膚用剪刀剖開，每一根血管都綁上微型監視器，再讓那個叫系統的東西一天二十四小時向我播報他的所有想法，這樣我才知道手裡是否捏出一個完美的泥胎。至於他想融到我的血肉裡，那是絕無可能的。
最終，藺一言將自己一時的失態，歸咎於兩點。
分別兩年的牽掛，以及看見弟弟受傷的揪心。
我應當不可能愛他。
愛情這個東西，讓愛的和被愛的都煎熬。
藺一言熟練地把亂七八糟的情緒掃進垃圾堆，告訴自己要冷酷，要波瀾不驚，看到門縫邊探頭探腦的弟弟，又覺得他實在可愛，面上訓斥道：“又要鬧什麼？”
藺西丞一手舉著吸塵器，一手拿著抹布，腰上臨時用桌布繫了條圍裙，很像偷渡的非洲黑戶，硬著頭皮來應聘男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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