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，吃飽喝足的朝廷兵便攙扶著一起回去，傷勢輕的拖著腿腳不便的，如蝸牛一樣遷徙。
明明安全了，明明被放走了，可他們臉上竟然沒有笑容，唯有震動與不捨，一步幾回頭，像是在記住什麼這輩子都不想忘記的東西。
打一場戰，戰後工作要忙好幾天，期間朝廷軍沒有捲土重來的架勢，葉無缺也沒有乘勝追擊的打算，只將手裡善後工作交給小豆豆，權當鍛鍊——弟弟養胖了，可以開始壓榨了。
等葉長瀾忙完手上的活，才知道朝廷那邊出了事。
先是房懷民身為元帥臨陣脫逃的行為被眾將譴責，眾人吵得不可開交，差點拔劍相向。
後是三軍中不知為何生起一些讚頌叛軍的話，說其“秋毫無犯”“愛民如子”“仁義之師”。
房懷民為此殺了幾個帶頭的，但好像只是表面控制住了。
因為百姓們開始吟唱一首名為叛軍入城的歌，但至今找不到出處，帶頭的人像一條狡猾的魚兒。
當有關叛軍的流言興起時，怎麼也控制不住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？寧安府那邊，葉公子把貪官貪下來的賑災糧全拿出來分給災民了！”
“可不是，說什麼筷子浮起，人頭落地，賑災的粥每天兩頓，裡面還有肉絲和青菜！那叫一個油水充足！”
“災民們還可以免費看病呢！”
賑災糧本就是朝廷撥給災民的東西，值得讚頌嗎？
當然值得，因為有人將其當作斂財的工具，有人真真切切將災民記掛在心上。
“是嗎？”有人反駁，“我怎麼聽說那葉公子讓災民幹活呢？”
另一人瞪了他一眼：“有活幹還不好？難道指望葉公子養一輩子？做什麼春秋大夢！”
“我聽說，葉公子指揮災民在城外開荒種地，用一種什麼新種子，說是產量能提升十倍，十倍！若真有這種神奇的種子，以後咱們老百姓就不用餓肚子了！”
“什麼？是真的嗎？難道葉公子上頭有神明相助，不然怎麼會得到這麼神奇的種子？”
“這哪裡是叛軍，分明是義軍！”
“我都有點期待葉家軍打到這裡來了。”
“噓，小聲點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朝廷軍軍心渙散，基本上沒有再打的想法。
但這樣肯定不會交差，於是就在駐守的地方消磨著，偶爾派人出去叫陣，然後灰溜溜地跑回去。
如此消磨下去，糧草承受不住，房懷民寫信求糧，得到的卻是千里加急的催戰聖旨。
房懷民凝重道：“皇上限我們半個月內拿下寧安府，否則回京之日，就是我們人頭落地時。”
左將軍急問：“那向皇上求援的糧草和兵力……”
“拒絕了。”房懷民唉聲嘆氣，“不僅拒絕了，還把我臭罵一頓，十萬拿不下一萬叛軍？幹什麼吃的！”
“而且你們可知，又有一路叛軍出現，是蕭望那傢伙的兒子，真是野火燒不盡，春風吹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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